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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贵,你如今觉得,这册子,这宁立恒如何?”
已近黄昏,驸马府的轿子经过了江宁街头,康贤问出这句话之后,陆阿贵想了好久。
“若在以往,怕是难下决断,只是今日见这册子之后,小人觉得这宁立恒或是经世之才”
“我觉得也是啊”
康贤叹了口气,“仅此一册,涉猎门类繁多,如何管理、引导、暗示,令灾民本身发挥出应有效率,而并非盲目镇压,此乃真正的王道之学。
关于这卫生的说法,也并非信口开河,他以往提起那格物之时,曾言格物之学,须先确认凡是事实皆有规律,以统筹之法记录各种类似事件,以对比、归纳分析其内在缘由,找出客观的因与果来,不能想当然,也不可接受怪力乱神,他今日说起这卫生之事曾多次举例,或者也是他以格物之学得出的结论”
他想了想:“今夜我还得斟酌一番,考虑这册子如何交出去,明日再跟秦公商议此时赈灾之事迫在眉睫,一旦轻松下来,阿贵,我要你召集能够召集的大夫、医官,做一次详细的统合,对比各种病情发生时周围的状况,如立恒所说的这样,了解卫生以及其它的许多条件对病情的影响,严肃记录,一切皆需以事实为基,不可信口开河。”
“是。”
“水患过后,灾情将起了,有些事情如今就可以去做,家中的生意在每一地能调拨人手的,皆安排人手做出观察记录。
今年灾情处处,秦公会将那本册子发出去,我也将递交至朝堂,总有些人用,有些人不用的,有些敷衍塞责的。
着他们记录执行情况,疫情爆发始末,详细天数,爆发之后的情形,把这个立恒怎么说的来着比例,做出来,若真能确认此等方法能阻挡疫情,几万人十几万人啊这可是在菩萨那里积了功德了”
“是。”
“可惜他不愿真出手做事。”
康贤摇了摇头,“纸上谈兵,我是不太信的,至于那拿出这册子来仅仅是为了让秦老收那聂云竹为义女,以让其多少有个靠山,呵,文气与痴气皆有,不过,阿贵你信么?”
“属下不信。”
陆阿贵想了想,“宁公子说得虽然有几分功利,但实际上,这等章程的意义,绝不是一个商户可比得了的。
以他如今与秦公、与老爷的交情,就算有些许小事,开口拜托老爷照拂一二,也不过举手之劳,一般的商贾之事,便是与小人说上一声,大概也能解决,宁公子本身也并非无能之辈。
以眼下这册子的分量小人觉得,这些事情他虽有想过,但恐怕也是拿出来表示不愿出仕的托辞而已。”
康贤笑起来:“哈哈,莫非他本身未将这小册子看得太重?”
“虚怀若谷之人,也是有的,宁公子原本谦和,但见事极准。
若要说他将这两件事对等来看,那就实在令人费解,便算他承了秦公的情,也该明白这本册子的用处才对,否则,小人觉得他也不会那样凝重地叮嘱莫要说出他名字。”
“便是这道理,但无论如何,他仍旧只愿在这江宁为一赘婿。
论语微子一篇中,子路曾言,君子之仕也,行其义也他有隐逸之心,可平时又有诸多事情在做,其言论或有偏激,但并不激愤。
此时拿出这册子来,也证明他心怀天下黎民,这想法实在令人有些不解。”
“心忧黎民,却不愿入朝堂。
老爷,会否他以前得罪过什么上官,被不公对待过,因此对官场心灰意冷,以小人听来,宁公子年纪虽不大,但他说起那勾心斗角逢迎算计之类的事情时,确似有些感触。”
康贤点点头:“之前未曾细查,这次你便着人仔细查查,若真是得罪了谁那便到时候再说了。”
“是。”
夕阳已经在远处变得壮丽,轿子回到驸马府,一路进去之时,有下人通报康王家的一对儿女过来了,正在后方公主那边玩闹。
康贤笑笑,一路进去。
公主这样的名词,说起来听起来总是让人觉得很年轻,不过作为康贤的妻子,成国公主周萱今年其实已经五十四岁高龄了。
这位公主是当今圣上的亲姑姑,年轻时也颇有才华,与康贤成亲之后,感情很不错,算得上是相敬如宾。
如今这位公主虽是韬光养晦,但由于康贤与其一齐打理着大量的生意,虽不涉政界,但在皇室之中,其实影响力不小。
这对夫妻身份中立又有钱,附近同样作为富贵闲人的几个皇室成员也愿意与他们亲近,例如周雍的这对儿女周佩与周君武今日便又来了府上玩,带着自家一帮孙子孙女在花园里跑来跑去。
他那雍容贵气的妻子周萱便在凉亭里笑着看着,见他过来,说一句:“官人回来了。”
随后伸手为他泡上一杯茶水,随后,那帮孩子也咋咋呼呼的往这边过来了。
老实说,这帮孩子当中,康贤最喜欢的是小大人一般的周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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