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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
李贵妃声音不大却极具威严。
三位大珰都情不自禁抖了一下身子。
这回轮到司礼监秉笔太监张鲸跪前奏事。
“回娘娘,”
张鲸嘎着嗓子说道,“奴才们谁也没有组织,大家听说外廷言官们要弹劾冯公公,都自发地跑来乾清宫,向皇上、李娘娘求情。”
“你们担心我和皇上不能秉公而断?”
“奴才们不敢!”
三位大珰听出李贵妃的不满,连忙一起头碰砖地谢罪,一直缩手缩脚坐在凳子上的冯保,这时也挪步上前,与三位大珰一起跪了。
口中说道:“都是奴才的不是,惹得娘娘生气。”
“不干你的事,你且回去坐着。”
李贵妃指了指凳子,看到冯保回去坐好了,又开口问道,“张鲸,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话哪。”
这三位大珰平日里都与冯保关系融洽,算是一拨子死党。
今日里按冯保的私下吩咐吆喝来一批内侍,硬着头皮闯进乾清宫来替冯保求情,心里头都想着冯保是皇上“大伴”
,这么做是锦上添花,并无多大危险。
可是,从进得西暖阁,见到李贵妃一直板着脸,说话口气寒得瘆人,心里头又都慌张起来,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
这会儿,听李贵妃对待冯保的口气十分友好,他们又大大松了一口气。
张鲸本来已虚下去的胆子又壮了起来。
这张鲸三十七八岁年纪,进宫也二十多年了,因聪明伶俐,被选在内书堂里读书。
一帮太监中,就他的文墨最好,因此得到冯保的赏识和器重,他原先在御用监管事,冯保出掌司礼监,便提拔他为司礼监秉笔随堂太监。
作为冯保的心腹,这会儿只见他挺身答道:
“娘娘英明睿断,皇上登基之初,圣聪亦传闻天下,断不会听信奸佞之词,诬办好人。
奴才们今儿来这里,固然有担心冯公公受冤的心思,这是奴才们的小心眼,是以小人之心度圣上之腹,万万不应该的,不过……”
说到这里,张鲸不再往下说了。
“不过什么,说呀!”
李贵妃催促。
张鲸扭捏着从怀中掏出一本薄薄的书卷来,膝行上前,把书举过头顶说:“请李娘娘看看这个。”
李贵妃接过这本用绵纸印刷的书卷,只见瓷蓝封面的书签上,赫然写了两个魏碑体的大字:女诫。
“女诫?”
李贵妃脱口念出来,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她平日除了读抄佛经外,一切闲杂书籍都不曾浏览,但这本《女诫》却是读过好多次的。
这是洪武皇帝开国之初就让人编写的一本书,旨在训诫所有内宫嫔妃眷属只能谨守女人本分,不得干政。
违令者轻者打入冷宫,重者处以极刑。
历代所有入宫女子,无论贵贱,都得读这本书。
现在乍一看到这本书,李贵妃陡然想到自己这些时的所作所为都是在“干政”
,顿时心惊肉跳,薄施朱粉的鼻翼上也渗出了几粒香汗,她把那本书随手往榻旁的矮几上一扔,厉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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