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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上死寂一片,塔波罗手搭凉棚极目瞧去,一个犬形黑影在远方一闪而没。
再瞧众人,个个脸色惨白,全无血色,唯独灰衣人闻如未闻,含笑饮酒。
正惊疑,忽听弗雷德在耳畔低声道:“塔波罗,咱们逃不掉啦,它还跟着……”
塔波罗一掉头,只见弗雷德的大胡子抖个不停,眼里满是绝望。
弗雷德狠狠咽了口唾沫,又说:“塔波罗,我若死了,请你照顾卢贝阿,他年纪小,人也不大机灵……”
塔波罗点头道:“我死了,你也替我带信给表兄。”
两人四目相对,大手紧紧相握,但觉对方的掌心湿漉漉的尽是汗水。
灰衣人忽道:“这天狼子是什么来历?”
众人听了这个名字,面皮一绷露出惧色。
阿莫轻咳一声,拿根棍子拨弄数下让篝火明亮起来,这才缓缓说:“有人说它是狼,有人说它是人,还有人说它是半狼半人。”
灰衣人道:“如此众说纷纭,想必这怪物肆虐已久了。”
火光之中,阿莫的脸色青白不定,淡淡说道:“也不算太久,蒙古人鼎盛之时,这条道路很是太平,头顶一只金盘走上一年也不打紧。
十多年前,黄金家族内乱,诸王不满大元皇帝忽必烈用武力夺取汗位,便打起仗来。
连年交战弄得草原荒烟千里,白骨累累,无数人家破人亡,饿死的饿死,没饿死的就做了马贼。”
灰衣人皱眉道:“天狼子是那时出现的?”
阿莫道:“不错,因为战事频仍故而盗贼蜂起。
说起来,天狼子也是盗贼之一,只不过他独来独往,行事格外凶残。
别的马贼,比如天山十二禽,也很厉害。”
一个商人插嘴道:“阿莫老爹,再往前走便近天山了,就算避开天狼子,又怎么应付那十二只恶鸟呢?”
众人眉头微皱,甚是发愁。
阿莫摆手道:“说这话晚啦,天狼子在后面,回头路是走不了的。
向着天山走还有几分活路。
天山十二禽狠毒是狠毒,说到残忍好杀还是及不上天狼子。”
众人进退维谷,一个个闷声不吭。
灰衣人不解道:“狼性残忍,如何与人共处?”
阿莫拧起灰白眉头,拈须道:“我倒是听说过一些,咳,这也是道听途说。
听说天狼子本是人类婴孩,父母死于战乱,恰逢一头母狼丢了崽子拣到了他,将他当作崽子喂养。
后来一个汉族道士经过,一时好心,将他从狼群里救了出来,带回村庄教授本事。
几年过去,那孩子似也忘了狼群中的遭遇,随道人练了一身本事,生裂虎豹,直追猿猱,成为当地数一数二的猎人。
唉,也是冤孽,十八岁时,这天狼子春心萌动,不经意间爱上了一个同村的少女……”
说到此处,阿莫眉间微黯,轻轻咳嗽数声。
他虽不说,众人却也隐约料得后来发生了什么,默默望着阿莫,场中十分安静。
忽然,一声极轻极细的狼嚎从远处升起来,悠悠忽忽,久久不绝,众人只觉颈背发麻,都向篝火凑近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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