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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裴莺莺研究能拿什么东西砸开门的时候,钟祈蕴低声说着什么,她害怕看了他一眼,仔细一听,发现钟祈蕴居然是在念舞台剧《梁祝》的词。
“……这世间没有什么东西能将我们分开,哪怕鬼神都不可以,若你活着,我便活着,若你去了阴间,那你便在黄泉路上等等我,我陪你一起去黄泉,就算是下十八层地狱,我也要跟你在一起……”
他低笑一声,突然换了一个口吻继续说,“你说的这么信誓旦旦,我怕真有那一天,你就不愿意了?”
他抬起眼盯着裴莺莺,灰色的眼睛里藏着不明的情绪,再一次换了语气,仿佛真有两个人在对话一般,“那你就杀了我吧。”
这一句是剧本里没有的,原剧的那句话是——“怎会不愿意,若没有你相伴,在人世间活再久也是没意思的。”
裴莺莺感觉到寒气从她后背爬了上去,像一只只蜘蛛爬满了她的背,此时此刻感受到的毛骨悚然比她以往受到的所有惊吓都要恐怖。
原来这个世界上最吓人的不是妖,也不是鬼,而是人。
因为那一幅幅精美的皮囊之下隐藏的心是旁人永远无法看穿的。
而比起钟祈蕴的吓人,时间的流逝也让裴莺莺感觉到恐慌。
打湿的布并撑不了多久,烟依旧源源不断地流进来,她曾试着想开窗,但发现这房间的窗户似乎是需要遥控才能开,她找不到遥控,甚至拿凳子砸窗户和砸门都砸不开。
凳子的木屑扎进了她的手心里,传来了钻心的疼,但这一刻疼痛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
裴莺莺感觉到时间的流逝,更能感觉到自己力气的丧失,她开始止不住地咳嗽,最后只能无力地坐在地上。
钟祈蕴已经阖上眼睛了,唇边带着一丝笑意,仿佛满怀期待地等着死神的到来。
裴莺莺闭了闭眼,心里默念起季棠的名字。
她无比希望季棠此时此刻能出现,他要是能出现就好了,救救她吧,她真的不想死。
一丝酸意爬上了鼻尖。
她静静地坐在地上,感觉到房间的温度越来越高,也许在火烧进房间之前,她就死掉了,毕竟大部分火灾的遇害者其实是死于窒息。
烟雾会堵住她的呼吸道,让她无法正常地交换呼吸,最后窒息死亡。
裴莺莺闭着眼,身体微微颤抖着,心里一直在默念一个人的名字。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一分钟,也许过了十分钟,裴莺莺已经只能无力地躺在地上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生命的流逝,她摸着自己的脖子,难受地连话都说不出,她的脖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一般,那东西越缠越紧,她越来越没办法呼吸了。
“砰——”
裴莺莺耳边似乎听到了什么东西碎开的声音,她努力地睁开眼看,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一个人影正向她这边走过来。
寒风从破开的窗户处飘了进来,夹带着漫天的飞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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