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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国大长公主的车驾到了紫金山,已经进园子里来了。”
“什么?”
“公主、公主带了锦衣卫!”
霎时间,一群人纷纷起身,刚刚还跟魏国公府世子把酒言欢的所谓“高门勋贵”
们匆忙离席。
裴劭勋对下人吩咐道:“赶紧把那大灯撤了!”
他四叔却还带着一身酒气阻拦:“公主来了就来了,让她也看看咱们魏国公府的富贵!”
眼见下人都不顶用,裴劭勋拿起一把挑灯的钩子冲向场中要自己动手,此时,已经有锦衣卫进到院中。
晚了。
裴劭勋回身一把抓过身后慌忙的下人:“去后面静舆堂,把老国公请来!
快!”
二十余名锦衣卫立在两侧,接着是穿着玄色曳撒,头戴银冠的,手拿盾牌,腰间佩刀的女子,是传说中公主府的女卫。
两层护卫之后,是黄杖、引幡,随后是戈氅、戟氅……
越国大长公主身为先帝和太后长女,仪仗比起亲王只多不少,等到八柄圆扇引着紫檀木八人大轿入内,裴劭勋的膝盖已经跪得酸疼了。
“臣等恭迎大长公主!”
轿子落地,一双绣珠宝鞋轻踩在金脚踏上,楼上重重叠叠的灯照下来,在地上给每个人投出了层叠的影,唯有这一道影似乎更长,更高大。
因为旁人都跪着,唯她站着。
“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
*魏国公府真是有心,为本宫操办起了这等千灯宴,只是这些灯还是俗丽了些,本宫还以为你们请了那么许多的灯匠人,能造出什么比宫中元宵时候鳌山灯更繁丽的花灯,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什么林中僧,水中鹤,摆上几个,那叫静中取动,一见成趣,四处都摆着,倒成显得林子里成了僧庙,水里成了水禽池子,还有群兽园子,我还真以为有什么狮子老虎,结果都是死物,死物笼在灯里,越发没了活气儿,我这一路过来,都让人给你们清干净了。”
主座早就被撤下,摆上了公主仪仗中的交椅,公主落座,在她身后,拿着金盆、金罐、方扇的宫女密密站成两排,竟显得这紫金依山园的正院有些逼仄。
听公主说这筵席是魏国公府替她办的,许多人都看向了场中跪着的裴家人。
再听公主将整个“千灯宴”
都贬得一文不值,人们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可是裴家给公主办事没办好?
竟气得公主将前面的灯都拆了?
也有知道裴家是想跟公主打擂台的,此时心中明了,是越国大长公主拿了裴家的短处,索性真的做了裴家的“主子”
,把裴家当下人一般训斥。
他们的心思赵明晗岂会不知?
坐在交椅上,她看着挂在楼上的花灯,眉头微皱:
“早知你们办的这般敷衍俗套,我就不让你们替我做事了,花灯款式无甚可取的也就罢了,还张挂得这般闹人眼睛。
宫校尉,你派人上去,将灯摘一半,再差人送回金陵城外,凡是路过的,都送一盏。”
“末将领命。”
被称作宫校尉的是一名女子,只见她一挥手,立刻有几队玄衣女卫上了各座楼上。
“这院子里也是,若要挂灯,也该有个主次,这么密密麻麻……沈客卿,你是维扬来的,听闻维扬城里盐商斗富,也在张灯结彩之时显出自己的本事,可有谁挂成了这般模样?”
“回殿下,维扬城里的盐商若要挂灯,是求奇,求美,而非求繁与杂,您若是在上元节或是中秋时候摆驾维扬,只会看见红菱在水锦鱼在天,彩凤生双翼有贝母作尾,绝非此地光景。”
什么叫“绝非此地光景”
?一众金陵勋贵还未起身,听得此言,便有人抬头看向说话的女子。
裴家人更是不忿,他们今日设下千灯宴(wppn)是要把越国大长公主几日后在行宫里摆的宴席比下去,怎么就成了替公主办的了?
还有那说话的女子,说什么维扬来的,一个民女也敢用维扬那些盐商来踩他们的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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