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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守娴定定地看着她,看见她脸上挂着让人陌生的笑。
“趁着夫人和少爷还念着你这些年的辛苦,张罗着要为你找个好人家,你痛痛快快交了盛香楼嫁出去,得了夫家庇护,倒是能有一条生路。”
二门上传来兰婶子的声音:
“少夫人?大门是不是开着?文思去寻平桥回来了?”
“不是文思。”
孟小碟笑着回头看向院子里,“是姑娘回来了……”
身前一阵掠起微风,是罗守娴转身走进了雨里。
看着她翻身上了马,孟小碟抬手,软软扶在了湿潮的门上。
过去那么些年,她每日这么看着罗守娴自这门里出去,沿着巷子走到她看不见的地方。
那时候她总盼她回来。
现如今,她盼着她再不回来。
天大地大,以她的本事,总有她能飞的地方,又何必回到这窄小笼子里?
走呀,走了才好。
马蹄踏在破雨幕,本该纵马远去的人却在此时勒马回身。
孟小碟睁大了眼睛,看着那人俯身冲自己伸出了手。
“你……”
猛地腾空而起,落在马上,吓得她抱住了身后人的手臂。
“罗守娴?你做什么?你放我下去!”
“小碟。”
罗守娴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护着她。
“我不会把你一个人留下的。”
“你又浑说……”
“我不会把你一个人留下的。”
雨声里混着马蹄声,她身后的女子又说了一遍。
湿冷的雨几乎要把人的魂冻住了,孟小碟不再挣扎,也不再说话,到处都是雨,仿佛天罗地网。
泪水混在雨里,她摸了一把自己的脸,身子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
“没有后路,咱们就去找后路,明明从小就在一处的,哪有逼走了我,你自己陷在那儿的道理?”
孟小碟猛地回头,只看见罗守娴笑着看她一眼,又把手遮在她头顶。
“你!
你何苦?”
四个字从哽咽的嗓子里吐出来,孟小碟猛地捂住自己的脸,嚎啕大哭。
在后院里与自己的母亲商议完了妹妹的婚事,罗庭晖遍寻不到孟小碟,站在正房唤着兰婶:
“兰婶,小碟去哪儿了?”
“哦,回少爷的话,东家方才回来,说亲家夫人得了风寒,把少夫人接走了。”
罗庭晖的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不与我说声?”
“许是亲家夫人病得急?”
兰婶子笑着转身,回了灶房烧火。
“兰婶,以后在家里还是称呼‘二姑娘’吧。”
“成嘞,二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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