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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没有真凭实证,可是在后宅妇人之间的口口相传中,靳大侄子已经是靳大柱子和靳寡妇生的孽种了。
因此,靳大侄子也喜提外号,靳杂种。
当然,这外号太雅了,夫人们是不屑说出口的,但是哪家都有几个熊孩子,熊孩子们叫起靳杂种来,丝滑得很。
靳大侄子还没有到家,就在路上听到这个外号了。
他气急败坏回到家里,便看到一脸指甲印的靳御史,和哭得死去活来的靳大嫂子。
“你们知道我在外面是怎么被人欺负的吗?你们只会苟苟且且,一点正事都不做!”
说着,他一把揪住靳御史的衣领,恶狠狠地吼道:“你现在就去下请帖,办个认亲宴,把我记在你的名下,我要做你的嫡长子,让那个小杂种滚蛋,让他滚蛋!”
靳大侄子口中的小杂种,不是别人,就是靳公子。
靳御史正在气头上,见自己一向宠爱的大儿子竟然如此无礼,他勃然大怒,摇身一变,又变成朝堂上怒斥满朝文武的靳金刚。
他不但把靳大侄子骂了一通,还赏了两记耳光。
靳大侄子被打懵了,他捂着脸,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他指着靳御史,一字一句:“好,你等着,你等着!”
那天绑架他的人全都说对了,他这个亲爹眼里根本没有他这个儿子,他对于亲爹而言,是他年轻时犯的错,是他的耻辱,更是阻挡另一个儿子的拦路狗。
他恨,他好恨!
他早就应该相信那些人说的话,都怪他娘,竟然还劝他不要被外人蒙骗,外人都是想害他。
人家和他无怨无仇,没有任何利益瓜葛,为什么害他?
再说,如果要害他,那天就把他给杀了,也不会把真相告诉他。
对,那人说得太对了,他的前程,他的未来,只靠他爹施舍是不行的,他爹什么都不会给他,他只能靠自己,靠自己去争取!
靳大侄子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了两个混混,把靳公子绑了,装进麻袋,卖给了人牙子。
靳公子只有十来岁,长得白白嫩嫩,唇红齿白。
靳大侄子特意叮嘱人牙子,把靳公子卖去遥远的蜀地。
那人牙子行动力强大,不到半日就让人给靳大侄子报信,有个蜀地的行商,把靳公子买走了,说是要带回蜀地,这辈子也不会回京城了。
靳大侄子拿着卖弟弟的银子,得意洋洋。
现在,他的便宜爹就只有他这一个亲儿子了。
第二件事,他让他的长随阿生去敲登闻鼓,并且他还把靳御史从家里骗了出来。
就在大理寺对面的一座小楼上,靳大侄子指着下面正在敲登闻鼓的阿生,对靳御史说道:“要么你把我认在你的名下,并将此事公布出去,要么,我就让阿生替我娘鸣冤,告你坚银(扫盲班毕业)长嫂,畜生不如。”
靳御史做梦也没想到,他的好大儿会这样对他。
十几年来,他第一次后悔,后悔当年钻了嫂嫂的被窝,更后悔得知嫂嫂怀孕,他没有劝嫂嫂落胎。
生出这么一个又蠢又坏的玩意,还不如生出一头猪。
猪还能宰了吃肉,这个蠢东西却只会坏事。
可是现在箭在弦上,靳御史只能咬牙答应,并且承诺回去便写请帖,大宴宾朋,当众把他记在自己名下。
靳大侄子满意了,立刻在窗口扬起了幸福的汗巾子,这是他和阿生约好的,看到汗巾子,阿生就回来。
哪里是真的去敲登闻鼓,不过就是摆摆样子吓吓这个老逼登。
可是晚了,阿生虽然还没有敲响登闻鼓,可是从他拿起鼓槌的那一刻开始,便已经吸引了无数人的眼光。
大理寺前的登闻鼓,上次被敲响还是三年前。
别说是拿鼓槌了,正常人从那里经过都要绕着走。
于是此时此刻,登闻鼓四周已经围满了人,大理寺的人也听说了这件事。
靳大侄子的汗巾子迎风飘扬,然而阿生却走不了了,他被大理寺的人带走了。
敲响登闻鼓,无论你是告状的还是申冤的,先打二十大板。
这是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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