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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何体统!”
叶德兴面容威严,敲动手杖,震的桌上的汤都晃了两晃,训斥叶柄宏:“你怎么教育的孩子?一群混账东西!
还不赶快管管!”
以往叶柄宏总是对叶德兴言听计从,老爹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即便知道不是自己老婆孩子的错,也会选择息事宁人。
可这回,他沉默半晌,喘着粗气说道:“爸,孩子们没有错,本来就是大哥家说话太难听,再说当初大嫂求到我们,说的是骨肉至亲互相帮扶,可怎么永远是我们家帮扶别人家,我们有难处的时候,又有哪个帮过我们?”
叶柄宏视线依次扫过众人,除了叶春兰,没有一个跟他对视的,各自低着头,要么是心虚,要么是蛮不在乎,从前他总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如今病入膏肓,说不准还有几天活头了,反倒通透。
他家早早这半年承受多大的压力,受了多少委屈,那么柔弱的小肩膀扛住了天大的责任,所以他要跟儿子和女儿一样,偏要此刻争一席之地,不是给阎钊,而是给叶早!
“凭什么大哥的准姑爷举足轻重,我家新姑爷就可有可无?要么一开始就谁都不等,要么就等所有人齐!”
他感觉自己终于把这股倔劲儿用对了一次。
二伯叶柄周说:“这些年老爹归大哥养,花了多少钱,三弟你又给老爹花过几个子儿,叶柄宏你心里是真没数!”
“是呀,别光看到别人拿多少,你也得看看人家掏多少吧,什么好处都想占。”
四叔叶柄良。
叶柄宏低下头,确实没钱……就没底气。
“爷爷当初给大伯多少本钱,而给我爸的呢?”
这时叶早突然说。
“要算账,是可以算的。”
她坐在硕大的圆桌前,不起眼的角落,明明模样看起来弱不禁风,连声音都不大,却没有畏缩的样子,只是在看了父亲一眼,有片刻迟疑后,深吸一口气,还是下定了决心。
“爷爷供大伯二伯读书,知道读书才有出息,却偏偏把爸爸送去当木工学徒。”
“当学徒不要钱,出徒后挣工钱,邻镇开矿,爷爷奶奶又把爸爸赶去下黑煤窑。”
“起早贪黑下矿井,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所赚的钱一分不少上交,变成了谁的彩礼,帮谁娶了媳妇?”
“而他却快三十岁才靠硬攒,攒下了一笔钱,娶到了条件不好,要求不是很高的我妈妈。”
“两人咬紧牙关过日子,爷爷奶奶说要想工钱不上交,就得分家,明明存款有两百块,却说家里只有外债,让他们扛了一屁股外债。”
“后来还以奶奶生病为由又从他们手里抠走一笔钱,其实是四叔在外面惹了事,需要赔钱,就让爸妈来当这个冤大头。”
闻言,叶柄国跟叶柄周满脸铁青,两人妻子的脸色同样不好看,四叔叶柄良更是脱口而出:“你怎么会知道?”
他年轻时那事分明谁都不曾说过,只有爹妈跟他知,连大哥二哥都瞒着,叶柄良想不明白自己这个不言不语的侄女到底从哪儿打听来的。
“我知道的不仅这些,还有别的,需要我全部说出来吗?”
叶早一张白净小脸,头发软软散落肩头,心疼的看了叶柄宏一眼。
她知道亲情是父亲毕生念想、毕生渴望的东西,而随着这些事实被残忍揭开,再也不可能了,只剩血淋淋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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