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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云娘却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逊色的。
她虽然过了三旬,但是多年养尊处优,滋补之物从来都是最好的,一身的皮肤称得上有如凝脂,至于脸上,她前日拿西洋的镜子照过,连一点皱纹也没有,看起来正与女土司相仿呢。
至于她方才拿出来的衣裳,正是用改机新织的银红纱做的便袍,玉瀚一件,她自己一件,用雪白银纱做了竖领,下面又是雪白的底衣,因此那银红却不浓重,只淡淡的一点,再配了一对玫瑰玉双鱼,连上面的络子都是一样的,打扮整齐地出来,在遍地青翠木楼林立的八百甸寨中说不出的显眼。
原来云娘拿衣裳时便特特地想了,此处周围皆是大山,宣慰抚司内又尽是木楼,玉色、青色、绿色皆不易穿出彩来,唯有暖色方才好,但又不是什么正经大日子,是以并不拿正红的,只穿银红的,帮玉瀚戴了黑纱帽,再拣了几件粉色的珍珠簪环自己插上,虽然简单,却能压过万紫千红。
自顺宁而来,云娘亦见惯了百夷各族男女间举止远较天|朝随意,便也入乡随俗,方才让他抱着,眼下亦只依着玉瀚与他站在一处,轻纱浮动,两袂相联,自信不亚于神仙眷侣。
果真,云娘亦自女土司惊艳的目光中印证了自己所思不错,便将笑容愈发地加深了,随着玉瀚入了席。
一路上云娘早领略了西南独特的饮食,又打听了这里的风俗习惯,眼下见了女土司摆出来的五色糯米、五色蛋、折耳根、岜汤菜、生猪肝、铜鼓酒,知她果真按贵客来接待自己。
女土司便与云娘相邻而坐,十分热情地相让,将水酒倒在铜鼓之上请云娘先饮,“偏僻之地,并没有什么好的,只是这酒是驱邪纳福、保估平安的!”
云娘见玉瀚瞧过来,只淡淡一笑,便依布侬人的风俗在鼓上饮了那酒,女土司请了玉瀚饮,然后自己亦饮过,传给众人,待席上皆饮之后,早有人鼓起了那铜鼓,这时便有许多布侬人载歌载舞起来。
女土司便含笑道:“先前蛮王打过来,我们几乎被灭了族,幸亏平南将军将我们救了,因此我们族人最感谢平南将军!”
说着便将一双火热的眼睛投向玉瀚,仰慕之情,溢于言表。
云娘早相信玉瀚不会将对自己的情移给了别人,方才木楼一聚,更是知他之心。
只是看着如此年青美貌的女土司向玉瀚眉目传情,心里还是有些酸。
再看玉瀚听了这话并不反驳,只带了些许的笑意扫了一眼女土司,便也知道樊娘子所言不假,玉瀚果真对女土司十分和善。
自己虽然不乐见于此,但是玉瀚是平南将军,少不了要与土司往来,亦是公事,只是偏这土司是女的而已。
又惊叹,“女土司的官话说得如此好,还真少见呢。”
“当年我还小的时候,寨里曾驻过天|朝的将士,我便是向他们学会的官话。”
果真,西南的战事已经打了几十年了,最初朝廷也曾驻兵八百甸,后来又退到了车里。
想到女土司从小便在战乱中长大,后来又失去了家园和至亲,云娘倒也懂了她为何如此景仰玉瀚了。
又因她亦看出女土司虽然仰慕玉瀚,完全出于至诚,且她虽然热情大胆,敢于表现她的情谊,却正是此地之风。
也不好就说她不知廉耻。
云娘原有两句刻薄些的话却不肯说了,只点头道:“我们天|朝为了西南,先后向这里派了几万的兵马了,那些人能回到家乡的恐怕不多,亦是可叹。”
天|朝在西南败多胜少,果真也损失了不少将士,都是为了他们。
女土司自然是通晓时局的,“正是,当年八百甸城破的时候,逃出寨子的人没有多少。
就是有些人侥幸逃出去,却也无法离开西南,便留了下来。
平南将军到此之后,知道实情,前些日子下了将令,如果有愿意回乡的,便给路费送归。”
云娘也慨叹,“天|朝的百姓最重落叶归根,想来一定会有很多人愿意回乡。”
女土司便笑道:“自然有愿意回乡的,但亦有许多人留了下来,他们或没有亲人家眷的、或者在这里成了亲,成了我们布侬人的女婿。”
听着女土司语气间再也藏不住的一丝伤感,云娘心道:女土司一定特别盼着玉瀚也能留在此地成为她的夫婿吧。
但那是不可能的!
玉瀚虽然十分肯给她颜面,只因为她是女土司!
只因西南的战况,他必要得到土司们的支持,他是把女土司当成伙伴来看,而非年青貌美的女子!
当然这些话云娘定然是不会说的,只笑道:“若是留下来亦好,眼下西南人口凋零,百业不兴,多些人也能早点重新回到几十年前的繁盛。”
女土司亦赞成,“我听长辈们说,蛮王打过来之前,我们族里日子过得十分富足……只布侬锦,每年贡到朝廷上的便有上千匹,今年我带大家织锦,也不过才织出了几千匹。
平南将军做主,将贡品定为百匹……”
说着,终于忍不住问云娘,“夫人身上的锦可是天|朝新出的新锦?如此轻而薄,却是从没见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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