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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皇,他们往冰窟窿里扔金弹子..."
儿子当时哭得打颤,锦貂裘下摆还在滴水。
我命羽林卫彻查,最后揪出的是王商的外甥。
那孩子被拖出掖庭时,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胡麻饼。
后来王家送来十斛东珠赔罪,皇后说孩子间的玩闹不必当真。
那夜我独坐兰台,把珍珠一颗颗扔进太液池,看涟漪吞没星光,忽然懂得祖父为何要起兵清君侧。
永光四年的彗星把夜空划出血口子。
太常寺的博士们吵了三天,最后说要在杜陵添置镇石。
我亲往监工时,看见民夫肩上的绳索勒进骨肉。
有个跛脚汉子突然高唱:"
南山矸,白石烂,生不逢尧与舜禅..."
廷尉要拿人,我摆手制止。
那嘶哑的调子混着夯土声,竟比宗庙雅乐更撼人心魄。
回宫后我罢了三辅地区的口赋,第二天就收到王凤弹劾京兆尹的奏章。
掖庭的老槐树被雷劈死那年,我去了趟博望苑。
残垣间野狐窜过,荒草淹没了当年萧望之讲经的石案。
抚摸着崩裂的碑文,突然听见有人唤"
太子殿下"
。
转身只见暮色苍茫,乌鸦像墨点般掠过废墟——原来那些教我忠孝仁义的人,都成了碑上的刻痕。
最后一次见王昭君,是在建始元年的梦里。
她抱着琵琶立在毡帐前,发间落满塞北的雪。
"
陛下可曾后悔?"
她的声音和当年出塞时一般清越。
我想答话,却咳出满手心的槐花瓣。
惊醒时值夜宦官说漏了嘴,才知呼韩邪单于上月病逝,按胡俗,昭君又嫁给了他的长子。
昨儿午后,我强撑病体去了趟武库。
玄甲上的铜钉爬满绿锈,环首刀都成了摆设。
守库的老卒醉眼惺忪地嘟囔:"
上次启用还是诛霍家..."
我抽出高祖的斩蛇剑,剑身映出自己沟壑纵横的脸。
原来不止人会老,连江山也会生出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