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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焘的骑兵踏破了统万城,赫连昌的首级正在来建康的路上。
我摸着儿子颈后温热的胎发,突然想起父亲攻破长安时,也带回过姚泓的玉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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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放任胡人坐大!
"
我在朝会上摔了茶盏。
到彦之带着五万水军北上那天,我在覆舟山摆了祭坛。
黑压压的战船塞满长江,旌旗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
三个月后败报传来时,我正在教刘浚读《项羽本纪》。
战报上的"
滑台失守"
四个字墨迹未鲜,砚台里的朱砂突然像血一样刺眼。
第一次北伐草草收场,我却迷上了观星。
天文生总说紫微垣明亮则天下安,可他们没告诉我,为什么每次要打仗时,太白人犯就会特别频繁?崔浩给拓跋焘的谏书抄本送到御案那天,我把自己关在式乾殿整日。
暮色里烛影摇晃,墙上挂的《禹贡地域图》仿佛在淌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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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该用养生汤了。
"
袁皇后端着药盏进来时,我正盯着北境十二州的奏报出神。
她鬓角的白丝在烛光里忽明忽暗,我突然想起二十年前大婚那晚,合卺酒洒在她嫁衣上的样子。
这些年她替我生了十九个皇子,眼角皱纹深得能藏住整个元嘉岁月。
元嘉二十七年秋猎,我的马鞍突然断裂。
摔下马背时听见刘劭在喊:"
快传太医!
"
可他的佩剑却离我喉咙只有三寸。
回宫后暗查才知,东宫的巫蛊偶人身上扎满银针。
那晚我在式乾殿独坐到天明,案上摆着两份诏书:废太子的朱批怎么也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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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老了。
"
刘劭带着甲士闯进寝宫时,我正披衣看星象。
他的剑锋比当年北伐时的朔风还冷,我忽然想起三十年前母亲咳在帕子上的那滩血。
原来这皇位终究是柄双刃剑,握得越久,割得越深。
最后一口气咽下时,我听见更鼓正敲三更,烛泪滴在未写完的《劝农诏》上,像极了我六岁那年灵堂里的白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