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那丫头临出门回头说了句:“你比刘继恩还疯。”
太平兴国四年正月十五,赵光义的火炮把北门楼子轰塌了半边。
我穿着郭无为当年送的软甲登城,箭垛后头窜出个宋军小卒,一枪捅穿我左肩。
亲卫要补刀时,我瞧见那孩子下巴上的胎记——跟刘承钧养的那条猎犬一模一样。
二月二半夜,枢密院判官李勋跪在雪地里哭:“守军...降了四成...”
我把他拽进暖阁,扒了官服换上我的龙袍:“给你个当皇帝的机会。”
这老实人穿着我的行头刚出宫门,就被乱箭射成了刺猬。
我蹲在角楼上看完这场戏,手里的糖炒栗子还是郭无为死那年埋在地窖的。
三月初一,曹彬往宫里送了整套金丝楠木棺材。
我在早朝上打开棺盖,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八十一颗人头——全是这些年派去汴梁的细作。
有个眼熟的脑袋突然睁了眼,嘴皮子一张一合说胡麻饼要凉了。
投降那天是四月初八,佛诞日。
我特意挑了刘继恩遇刺的时辰开城门,龙袍底下衬着当年那件粗布孝衣。
赵光义的帅旗离着二里地,我冲马峰抬抬下巴:“老东西,该你卖主求荣了。”
这老狗举着降表往前蹭,半道被宋军马蹄子踩折了腰,降书让血浸得看不清字。
过护城河时,桥板缝里突然伸出只手拽我靴子。
低头看见个没了双腿的老兵,喉咙里咕噜着要讨赏钱。
我解了玉带扔给他,宋军小校一鞭子抽过来:“阶下囚装什么阔气!”
汴梁的太阳比太原毒。
赵匡胤的灵位前,我攥着三柱香突然笑出声——这老小子到底没熬过我。
赵光义让我跪着背《孝经》,背到“身体发肤”
那句,我扭头问旁边史官:“听说郭无为的坟让人刨了?”
当夜宿在旧日敌国的皇宫,枕头上绣着双鲤戏珠。
三更天有宫女摸进来暖脚,我掐着她脖子问:“姓刘还是姓赵?”
丫头吓得尿了裙子:“奴婢...奴婢原是南唐李家的...”
这些年老梦见太原城的瓮市街。
刘继恩和郭无为在摊子上抢胡麻饼,我蹲在旁边捡芝麻粒吃。
醒来摸着彭城郡公的印绶,铜铸的狮子头早让我盘出了包浆。
上个月赵恒突然召见,赏了套契丹样式的鞍鞯:“听闻郡公善骑射?”
我当着满朝文武把马鞍套在侍从背上,抽得那小子绕着宣德殿跑了三圈。
前日路过汴河码头,听见个河东口音的脚夫唱曲:“铜佛换不来救命粮,龙袍裹不起冻死骨...”
我让随从把他绑了,临了却塞过去一锭银子:“唱得好,赏你买棺材。”
昨儿夜里太医来请脉,说我肝里结了个瘤子。
我问他:“这玩意煮熟了能吃吗?”
老太医吓得脉枕都掉了。
今早特意吩咐厨子,晌午饭要加道醋腌沙棘——当年开城投降时,怀里就揣着这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