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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续（第40页）

“是第谷超新星！”

赵莽的声音带着颤抖。

他在秘鲁银矿的岩壁上见过相同的图案，那是1572年超新星爆发时的影像，被星尘银粒子永远记录在宇宙中。

此刻星尘炉的银焰竟像台宇宙放映机，将四百年前的天体异象投射在泉州港的上空。

光束中的星影渐渐清晰，超新星的光晕里开始浮现出玛雅数字组成的链条：“0”

与“17”

交替出现，最终在光晕中心组成个完整的银原子模型。

西班牙舰队的炮声突然停了，连最凶悍的海盗都跪在甲板上祈祷——他们看不懂星图，却认得那光晕里隐约浮现的十字形光斑，以为是基督显灵。

赵莽却明白这是什么——这是《星尘篇》终章记载的“地外回响”

。

当银焰的能量达到特定频率，会与1572年超新星的残留辐射产生共振，显露出那场宇宙事件的影像。

这不是神迹，而是星尘粒子在传递警告：四百年前超新星抛射的银元素，既是馈赠也是警示，掌握银火的文明若用于掠夺，终将重蹈恒星爆发的覆辙。

第三艘战舰“探险家号”

的沉没最为诡异。

银焰没有直接击中它，而是在船周围的海面上画了个直径十七丈的银圈。

圈中的海水突然沸腾起来，冒出的气泡里全是银色的颗粒，这些颗粒在水面组成玛雅字符的“禁”

字。

“探险家号”

试图驶离银圈，却发现船底像被磁石吸住，无论怎么划桨都在原地打转，最终在银圈的收缩中慢慢倾覆。

四、银潮退去

正午的阳光穿过硝烟，给泉州港镀上了层血色。

赵莽关闭了星尘炉的防御模式，银焰像条疲惫的银蛇，缓缓缩回炉口。

十七面汞镜有七面已经崩裂，电解池里的银液浑浊如泥，整个工坊弥漫着臭氧与银尘混合的刺鼻气味。

西班牙舰队剩下的十艘战舰在海面上徘徊，既不敢前进也不愿撤退。

旗舰“圣菲利普号”

的主桅杆上，不知何时缠上了圈银线，线端系着块星尘炉锻造的银片，上面用中西两种文字刻着：“银为通途，非为利刃”

。

赵莽站在工坊的竹楼上，看着海水中渐渐沉淀的银粉。

这些纳米银粒子正在重新聚合，在水面组成《星尘篇》开篇的星图，仿佛在提醒双方：银的真正使命是连接宇宙，而非制造杀戮。

退潮时分，西班牙舰队开始缓缓驶离泉州港。

他们没有带走任何战利品，只有“圣母号”

桅杆上的银色结晶，被当作圣物小心翼翼地收进木箱。

赵莽知道，这些红毛夷或许永远不会明白星尘炉的原理，但他们会记住那道银焰中浮现的超新星影像，记住宇宙中存在着远超他们理解的力量。

工匠们开始修复受损的镜阵，阿贵用纳米银膏填补汞镜的裂痕，银膏接触镜面的刹那，竟自动渗入缝隙，像有生命般修复着损伤。

赵莽摸着星尘炉滚烫的炉壁，突然明白防御模式的真正意义——它击毁的不仅是战舰，更是人类用银器掠夺的野心。

暮色中的泉州港渐渐安静下来，只有星尘炉还在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是在与四百年前的超新星遥遥呼应。

赵莽取出那本桦树皮日志，在最后一页添上今天的日期，然后将一粒星尘银珠嵌在页脚——银珠在纸页上滚动，留下的轨迹组成个新的玛雅数字“0”

，与超新星影像中的符号完美重合。

“这才是银尘工坊该有的样子。”

他合上日志时，听见远处传来银矿砂被海浪冲刷的声音，像无数细小的银铃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