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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面上趟成大字的左扬东看着给晕倒在地的正装男上铐的孙逸轩,话语有气无力,“明明没来前就给你打电话,你到底去哪了...”
“明明是找周雄,怎么查到人口贩卖组织去了”
给那两人上完铐,孙逸轩生硬着笑着的同时拉起因剧烈运动而心律不齐的左扬东。
“因为这”
左扬东指着楼梯口和墙壁上留着的血迹,以及在楼梯道尽头那扇漆黑的门,“你是警察,我不用多说的。”
血的味道浓厚的很,不用左扬东提醒,孙逸轩也闻得到。
“你知道吗?”
蹲着查看血迹的孙逸轩,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像我们这种人,独自行动的时候是不能带枪的。”
左扬东听着他没由来的说这一句,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凑上前去,一起看那血迹。
“上面的人觉得我们办事太粗,给枪要出事,这点我是不否认的,毕竟我们这个职业,鱼龙混杂”
“在你之前,我就一直在追查‘仁心’了”
蹲着的孙逸轩慢慢站起,走到那扇关闭的门面前。
左扬东按住他想要转开门把的手,蹑手蹑脚的将方才被击晕的正装男身旁掉着的手枪捡起,递给孙逸轩。
孙逸轩有些恍惚,无声的说了句谢谢。
但这枪对他没用,孙逸轩是明白的。
他本以为当警察了,就能执行正义了,想开枪就能开枪了,想消灭邪恶就能消灭邪恶了。
但是成为警员的那一天,他的师傅,也是他值得信赖的引路人的徐铁正徐大哥这么说了:
你的枪会被收走的。
不仅是你手上这把,还有你心里那一把。
事情如他所说的,孙逸轩不再有枪,手上和心里都没有。
即便他手上还拿着枪,只要他所在的位置不变,只要他所在的世界不变,心里的扳机永远不会扣下。
轻推开门,柜子和桌椅倾倒在地。
被撕烂的护工服抛在地面上,满是伤痕淤血的洁白身躯横躺在空旷房间中央、用高低不平的桌椅拼起的大床上,满是伤痕的脸依旧看得出美貌,冰冷的身体上不存在任何灵魂。
一朵高洁的花,死了。
孙逸轩的手指按在她颈部动脉上的针孔上,另外一只手,慢慢将她闭不上的眼睛合上。
手上拿着破碎的针管的左扬东,咬着牙,看着在洗手盆旁边盛着水的孙逸轩问:“他们怎么敢?”
“怎么不敢?”
他将盛满水的脸盆倒在这具尸体身上,脱下上衣,仔仔细细的将她身上残留着的污秽一点点的擦去。
“你...”
满是不解和愤怒的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吞了回去。
他本想问他为什么这么做。
本想问他为什么要毁灭证据,本想问他是不是那边的人,本想问他是不是警察局的内贼。
他看见了对方那似乎在说‘你也明白我们无能为力’、‘你也明白有没有证据都是同样结果’眼睛,便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无能为力,指的是没有能力做到这件事,但是对于孙逸轩也好,对于左扬东也好,他们的无能为力,是指明明有能力做得到,但却不能去做。
这在每个早晨都能从镜子里那双眼睛中看见的目光,左扬东熟悉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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