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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巡栏段大爷,小的再有眼无珠,也不会认不出大爷你来。”
“见着我你就装孙子,平素儿你躲着我,倒像是吃了逍遥散,”
段升拉着脸,吼道,“我今早儿来,专是为了候你。”
李老汉知他又是为了那八两欠银的事儿,只得哈着腰求道:“段大人,你老恩典……”
“恩典,哼,再恩典你我这饭碗就砸了,”
段升打断李老汉的央求,问道,“说,你那八两欠银究竟啥时还?”
“如果收成好,今秋上……”
“去去去,什么金秋银秋的,你这些画饼子的话,老子的耳朵都听起茧子了。”
段升骂骂咧咧,却不防李老汉身边霍地站起个黑脸壮汉,指头一伸戳着他的脸吼道:
“你充谁的老子?”
半路上杀出个金刚,唬得段升退了一步,喝问:“你是谁?”
“狗儿,别胡来,”
李老汉连忙管住儿子,对段升赔小心说,“这是犬子狗儿,乡野人不懂规矩。”
“我还以为光天化日之下跳了一只老虎出来,原来是一只狗儿。”
段升讥诮了一句,引得在场的人一阵哄笑。
段升自觉长了势,又朝狗儿吼道,“你家欠赋税银八两,你知不知道?”
“知道。”
“知道你还这么凶?”
“我爹这一大把年纪,你凭什么充老子,”
狗儿憋了一肚子气,说话戗辣,“不要以为身在官府,就可以仗势欺人。”
几句话把段升噎得差一点没背过气去,他一跺脚,咬牙骂道:“你欠税不交反倒恶语伤人,我就不信你小子还能翻天,来人!”
“在!”
众差役一起山吼一声。
“把这小子锁了。”
“是!”
几个差役上前就要动手,李狗儿跳开一步,问:“你们凭什么抓人?”
“就凭你抗税这一条,”
段升怒气冲冲,“不锁你也可以,现在就把欠银交来。”
“没有!”
李狗儿脖梗一犟。
“没有,先把他这两担蚕豆没收了。”
段升一说,差人马上就去搬菜筐,李狗儿一听到那个“税”
字本来就有气,再联想到哥哥李虎儿躺在床上等着铜板抓药治病,越发气上加气,顿时扑了过来搡了那差人一把,吼道:“看你们谁敢抢,我跟他拼命!”
差人见这小子真的黑煞星似的较起劲儿来,仗着人多也不怕他,一差人道:“咱还怕治不了你这头犟牛?”
说着又去抓他。
李狗儿被扯急了,便撂下担子抽出扁担,扫了骂他的那个差人一下,差人顿时倒地,半真半假地“哎哟哎哟”
满地乱滚。
李狗儿这下闯了大祸,七八个差人一拥而上,把他扑翻在地,一顿拳打脚踢,然后拿一根铁链子把他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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