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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罗遍地富贾,奇货可居,物贵利丰,纵然只赚一茬银子,也是巨财了。”
“……”
未料到心思会被看穿,老铁匠不由一愣。
女子道:“看来,掌柜的欺我是外乡人,并无诚心谈这桩生意,既如此,那就罢了。”
说话间,她抽回图纸,冷声道:“此图掌柜的已然过目,我走之后,若星罗市面儿上出现此物,咱们就刺史府公堂见!”
说罢,她转身就走,袖风凌厉,势若白雷!
“哎!
姑娘留步!”
老铁匠赶忙从打铁台后绕了出来,他口中唤着留步,眼却瞥向男子,只见男子不言也不语,对此事态含笑静观,颇有纳凉看戏之意。
此人气度着实尊贵,老铁匠心里又没底了——这二人既然知道这铺子在星罗地头儿上是老字号,却敢说州衙见,怕不是在官府里有人?毕竟这女子虽然像是个行商之人,但这男子却怎么瞧都不像,可别是哪位官家贵人……如今,帝后就在星罗,临近年关,闹出事儿来,刺史大人脸上无光不说,怕也不敢徇私,眼下还是以和为贵的好。
思及此处,老铁匠越发和善地道:“鄙人思量不周,姑娘见谅,这桩生意姑娘想怎么谈尽管说,生意本就在于谈嘛。”
女子顿住脚步,回身说道:“贵铺要么按账分利,要么买断图样。
若买断,锻造多少,获利几何,我概不过问。
若分利,需立文契,一式两份,供我们随时验账。”
嗬!
老铁匠再三打量起了女子,对其身份再无半分怀疑,“不知姑娘是哪家商号的东家?”
“岭南。”
“那贵商号此番前来星罗是打算开办分号,在此久居,还是……”
“有此打算,尚在考察,年后还需回趟岭南。”
“哦……”
老铁匠点了点头,岭南那边儿因与大图开通商路,近年来冒出许多富商大贾,怪不得这女子面生,“既然贵商号事忙,那为了一茬子买卖操心账目岂不麻烦?鄙人愿买下姑娘手中的图样,姑娘以为如何?”
做生意的,谁家没有本暗帐?账目自然是不好拿给外人查验,买下图样要方便得多。
老铁匠心里打着算盘,没瞧见男子闲倚门扉,眼帘微垂,内藏笑意。
只听女子道:“那就如此吧。”
“好!
姑娘请随我来。”
老铁匠将女子引至柜台,拨弄了几下算盘,推至女子面前,殷勤地笑道,“这个数儿,姑娘以为如何?不瞒姑娘,鄙人诚心想与贵商号交个朋友,这个数目可是友谊价,只盼日后贵商号在本地开办了分号,姑娘再有巧思,咱们再合作。”
女子看了眼算盘,未再讨价,很干脆地点了头,“好。”
老铁匠大喜,即命账房去取银票,自己取来笔墨,写了文契,一式两份,一手交银票,一手交图样,一桩生意就这么做成了。
老铁匠想请二人入后院儿雅堂用茶,女子无意,就此告辞。
“敢问姑娘雅舍何处?物件打好了,鄙店遣人送去。”
老铁匠问,不乏打探之意。
“不必了,二十八日一早,自会有人来取。”
女子说罢,便与男子出了铺子,走入了熙攘的人群。
庙市街尾的一条巷子里候着辆马车,两人上了马车,帘子一放下,步惜欢就摘下面具,笑了起来。
今夜出宫逛庙会本是句玩笑话,可她傍晚时画了幅图样,执意要自己来铁匠铺看看,他便陪她来了,没想到看了一出好戏。
暮青由着步惜欢笑,把那三千两银票从袖中取出,递了过去,“喏,上交国库了。”
步惜欢瞧见银票,笑声愈发恣意。
暮青道:“我知道没必要,可你难得出来一回,总得叫你体验一回民间的日子。”
步惜欢止住笑声,荧荧灯火斜照进窗来,人间儿女的绵绵情意仿佛都在男子的一双眸底,化不开,道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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