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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昨日便猜到王氏将姨母叫过去的打算,现下亲耳听到,沈青梨仍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涩。
可这又能怎么办呢。
谁叫她不过一个小小孤女,对方却是尊贵骄纵的官家千金。
她的地上泥,崔玲珑是天上云,云泥之别,岂可一概而论。
“阿梨,阿梨?”
柳姨娘的唤声拉回沈青梨缥缈的思绪,她眼底透着关切:“阿梨,你别难过,也别生气,我……”
“姨母,别担心,我不难过,也不生气。”
顶多是感觉到可悲罢了。
“我原就知道像我这样的人,命如草芥,在他们那种权贵眼里,要了我的命犹如捏死一只蚂蚁那般简单,所以也不指望夫人能给我什么公道。”
沈青梨挤出一抹苦笑:“倒是没想到她出手还挺大方,这荷包挺沉的。”
柳姨娘闻言,也哂然一笑:“我昨天数过了,足足有二十两。
你且存着,日后当嫁妆。”
送上门的钱,不要白不要。
沈青梨颔首,轻轻应了声:“好。”
柳姨娘见她是个晓得审时度势的,一时心里既欣慰,又忍不住酸涩——
越是缺爱缺安全感的孩子,才会越发沉静懂事。
抬袖擦了擦眼角的泪意,柳姨娘忽的想到什么般,压低声音说道:“对了,阿梨,与你说件高兴的事。
我听说那个崔姑娘回去后,脸上长了很多疹子,现在都不敢出门见人了。”
沈青梨闻言一愣:“怎么会这样?”
柳姨娘轻哼道:“定是缺德事做多了,报应来了!”
沈青梨却是沉默下来,只觉这事未免太巧合了,而且昨日夜里,她似乎做了个很真实的梦。
梦里她早逝的阿娘来到身边,还给她盖被子,安慰她好好养病,会替她讨回公道。
所以,那到的是梦,还是真的?
柳姨娘见沈青梨不说话,以为她还在担心,连忙说道:“阿梨,你别担心。
以后见到崔玲珑,你就远着点。
反正她是未来的四少奶奶,你也不用和她太亲近。”
沈青梨勉强笑了笑:“我知道的,姨母,以后我会小心的。”
柳姨娘点点头,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一些注意事项,便先行离去。
不一会儿,梧桐便端着汤药进屋。
沈青梨慢慢将一碗汤药饮尽,又想到昨夜那个光怪陆离的梦,她试探性地问梧桐:“昨晚我睡下之后,你有没有进过我的房间?”
梧桐一脸茫然地否认:“没有,姑娘,奴婢整晚都没进去。”
沈青梨的眉头轻微地蹙起,她的视线不自觉地转向了那扇紧闭的窗户。
窗户关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没有,仿佛连风都吹不进来。
梧桐见状,不解地问道:“姑娘,是有何不妥吗?”
沈青梨深呼吸了一下,轻轻摇头,“没什么,可能是我病得有些迷糊了。”
她转而对梧桐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我能这么快恢复,也多亏了你的照料。”
梧桐赧然,连忙摆手,“姑娘您太客气了,照顾您是奴婢应该做的。
您身体好转,我比什么都开心。”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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