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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钧儿,还记得是谁上疏册立你为太子的吗?”
“记得,”
朱翊钧点点头,像背书一样说道,“隆庆二年,由礼部尚书高仪提议,内阁四名大学士联名上公折请册立孩儿为太子,如今,内阁中的四名大学士只剩下张居正一人了。”
“唔,”
李贵妃眼神里掠过一丝兴奋,又问,“又是谁上折,要为你这个太子开办经筵,让你出阁就学呢?”
“也是张居正,每次经筵之日,有八位老师出讲,都是张居正亲自主持。”
“记得就好。”
李贵妃说罢,又掉头问仍跪得笔直的张鲸:
“冯公公呢?”
“回娘娘,冯公公在司礼监值房里。”
“在干什么?”
“他也不见人,只一个人偷偷地抹眼泪。”
李贵妃心底清楚,冯保差张鲸送这份揭帖来,一是表示他虽“蒙受不白之冤”
,却依然在忠谨办事,二是也想借此前来探探她的口风。
尽管李贵妃心中已有了主意,但她不肯表露出来,只是装作不耐烦地挥挥手,对张鲸说:
“人不伤心泪不流,俺知道冯公公的心情。
你现在回去告诉冯公公,叫他不要伤心。”
“奴才遵旨。”
张鲸爬起身来躬身退了下去。
望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李贵妃敛眉沉思了片刻,才开口自语道:“一如师父的开释,张先生的揭帖,今儿下午走这一趟宏孝殿,倒真是得了先帝的神灵保佑,找到天机了。”
在一旁仔细观察的陈皇后,狐疑地问:“妹子,你找到什么天机了?”
李贵妃轻松地一笑,向侍立身边的容儿做了个手势。
容儿便从挂在腰间的小锦囊中抠出两枚崭新的铜钱递过去。
李贵妃手心里托着那两枚铜钱,开口说道:“姐姐,实不相瞒,这几日宫中接连发生的大事,究竟如何处理,叫我实在委决不下。
我原准备把姐姐找来,是想向姐姐讨个主意,在这个非常时期,朝廷中这副担子,本该俺们姐妹两个来挑。
俺想好了,如何处理宫府之争,也就是高拱与冯保的矛盾,姐姐能有个好主意,就依姐姐的,姐姐如果没有,俺俩就一起去先帝灵前掷铜钱。
这两枚铜钱是先帝登基那一年让户部铸造的第一批钱,先帝赏给我玩的。
往常碰到什么为难事,我就掷这两枚铜钱碰运气。
这回我没了主意,仍想这样做。
我来之前就打算好了,这两枚铜钱姐姐你掷一次,我掷一次,钧儿再掷一次,如果三次中有两次是印有‘隆庆宝钞’的正面朝上,我们就把高拱的首辅拿掉,反之,我们就让冯保回籍闲居。”
“你现在还打算这样做吗?”
陈皇后紧张地问。
“不用了。”
李贵妃说了一句语意深长的话,“保护神本是现成的,我们又何必骑牛找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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