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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国库空虚,胡椒苏木折俸,实不得已而为之。”
魏学曾指着满巷的悬幛,悻悻说道:“首辅这一个不得已,害得童大人丢了一条命啊!”
刘一儒一言不发,他从来就是遇到是非三缄其口。
魏学曾也不指望他有什么表态,又换了个话题说:
“刘大人,先不与你谈胡椒苏木的事儿,目下外头有些传言,对你不利啊。”
“啊,有何传言?”
刘一儒问。
“如今的刑部,堂官王之诰,佐贰官你刘大人,都是首辅张江陵的儿女姻亲。
因此有人说刑部成了首辅的私囊之物。”
魏大炮这一“炮”
轰得刘一儒面红耳赤,嘴唇嚅动了几下,说道:
“高阁老的姻亲曹大人,不是也在刑部吗,怎好说这是张江陵的私囊之物?”
“曹大人尚在刑部不假,但这次京察,他恐怕同我魏大炮一样,都是第一批遭受清洗之人。”
魏学曾话音一落,刘一儒马上回答:“魏大人放心,我刘某恐怕比你们走得还早。”
“啊?”
刘一儒的回答多少令魏学曾有些诧异。
还不及理论,忽见得巷子口又落下一乘官轿,内中走下一名身穿杂色文绮白鹇五品官服的半老官员。
魏学曾一眼认出这是都御史衙门的佥事李大人。
李大人也认出了眼前两位三品大臣,忙拱手行礼。
魏学曾抱拳一揖,问:“李大人也来祭吊?”
李大人恭谨回答:“葛大人委派卑职前来代祭。”
“是都堂葛大人?”
魏学曾明知故问。
“正是。”
李大人答罢,便命椽吏将手中挽幛送进灵堂,只听得哀乐齐奏,哭婆子又一阵干嚎。
魏学曾与刘一儒禁不住好奇,又一齐回到灵堂观看。
只见灵堂正中最显眼的位置,已是高高悬起了左都御史葛守礼送来的挽幛,上面也书了一对挽联:
任上清官,瘦骨苍颜形影只
胸前遗物,苏木胡椒袋子双
这一联写得冷峭,寓意深沉,自不可以同情怜悯指斥时事等简单解之,魏学曾玩味再三,不觉兴奋说道:
“终于有一个大九卿出面了,刘大人,这联句如此老辣,可见葛老别有襟抱。”
话说完,却不见有人应声,掉头一看,却不知刘一儒何时已经走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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