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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临江并不看她,目视着前方的川流不息,声音低缓,“只是我很遗憾,那么那么遗憾,我没能弥补你,给你和孩子带来的全是伤害,我很遗憾,我什么都没做好。
我很遗憾,我存活在这个世上,把你们带进了地狱里,你本该拥有更好的人生……”
敬舒缓缓睁大了眼睛。
看见他的眼泪大颗大颗掉落,像是晚来的雨,滴滴落进了心里,他的神情有动容的遗憾和悲戚,那些眼泪转瞬即逝,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真的很遗憾,他什么都没做好,全部搞砸了。
很遗憾,他伤害了他这辈子最爱最该疼惜的人。
亲手杀死了一个鲜活的爱他的,他唯一挚爱的姑娘。
很遗憾他觉悟的这样晚。
很遗憾,人活一世,有生之年,他劣迹斑斑。
伤人伤己,罪不可恕。
这么久不肯放手,这么久挣扎着不肯投降,这么久苟延残喘,无非想要陪伴她和孩子更久一点,无非是想弥补她更多一些,可是他非但什么都没做好,还全部搞砸了,砸的那么彻底,亲手将她推向了另一个男人身边。
彻彻底底失去了她。
爱情是宝贵的,失去了,便再也没有了。
“明天我去自首。”
纪临江低声,“关于孩子,等我妥善解决所有的潜在敌人后,就把孩子还给你。
希望你能给她找一个足够有能力保护她爱她的好爸爸,你认可那个男人就好,待你好就好,你喜欢就好。”
车辆静静穿梭在夜里,纪氏的车辆在前后两侧静静开道,防止有人故意搞车祸意外。
纪临江将车停在花店外。
敬舒静静望着他,短短一个月,他的变化突飞猛进,无论情感还是解决问题的手段都在超前进化般迅猛蜕变,他仿佛在无数次矛盾的撞击中和情感挫伤反思中,在完整父爱的浸润下,学会了怎么去爱一个人。
他在放手。
在学会珍重和爱护。
知道爱不是占有,而是付出和守护。
心头上尘封多年的心锁在这一刻哗啦一声被打开,敬舒静静望着他,没有下车。
这个从小没有感受过健康父爱和母爱的男人,这个自幼在保姆绝对服从的纵容和迁就下长大的男人。
凭借他自己的洞察力和顿悟能力慢慢健全了自己的人格,其实她并未在他的成长过程中发挥什么作用,敬舒知道他欠缺什么,她从很早起便是以敌对的姿态跟他抗衡,她不愿救赎他,不愿意原谅他,不愿意放过他,甚至一步步将他逼上绝路,一步步塑造他的爱又毁灭他的爱。
可是他却在这个过程中,在她的渐行渐远中,自我救赎,自我改变,自我进化,渴求爱,渴求家庭,渴求温暖,以至于他不断完善改变自己适应她,希望跟她缓和关系,希望跟她拉近距离,希望解决两人的问题,于是不断的改变自己适应环境反思自己适应她的变化。
敬舒低着头,摩挲着手中的纸巾袋子,好半晌没言语,她慢慢拿出纸巾,看向他。
他早已神情无恙,风平浪静的静默,仿佛刚刚掉过眼泪的人不是他。
敬舒默然良久,倾身过去,拿过纸巾擦去他眼睫毛上还挂着的水珠儿,将他脸上隐约的泪痕擦得干干净净。
纪临江怔了怔,深深看她,薄唇抿起了悲戚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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