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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侯沧海记忆里,他和父亲在小时候最多的身体接触是父亲打人和儿子挨揍。
今天,他将手放在父亲肩头,意外地感到父亲肩膀削瘦,触手处没有感觉肌肉和脂肪,仿佛直接碰到骨头。
这是一种错觉,但是这种错觉也代表了父亲的身体状态。
自从有记忆以来,侯沧海心目中的父亲是强健的、有力量的。
父亲穿着工装与工友们一起摆弄巨大到恐惧的机器的画面一直顽强停留在脑海中。
那怕他本身长成一米八的汉子,仍然觉得父亲仍然是强有力的。
今天侯沧海将手放在父亲肩膀上,猛然间发现曾经强大的父亲变得很瘦弱了。
他感到作为家中长子沉甸甸的责任感。
两人走进病床,坐在床边。
病房是三人间,中间一张病床的病人刚刚出院,隔壁还有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年男人。
周永利换上病号服,躺在床上,神情略显紧张,道:“我刚才问了那边,到这里来的都是尿毒症,治这个病要透析,要花不少钱,每个月好几千。”
侯沧海用自信满满的神情道:“你别管钱的事情,好好治病。
出院以后,你还要指导我妹照顾双胞胎。”
周永利神情戚戚,道:“也不知我能不能活到那一天。”
侯援朝责怪道:“老太婆乱说啥子。
这个病又不是治不好。
我们厂得这个病的不少,现在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周永利道:“都怪我得错了病。
水河怀了双胞胎,今年就要生。
侯子生意做起来了,马上结婚,也可以生孩子了。
三个小孙子在屋里玩,我想起就心里暖和。
都怪我得了病,让你们都要跟着我受牵连。”
侯援朝紧紧握着妻子的手,不停安慰。
他们这一代人情感内敛,不习惯表达感情,说出来的安慰话并不动听,如平淡家常话。
对于侯家来说,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
夜晚,回到家里,侯沧海和熊小梅进行了一次谈话,谈话与母亲的病情有关系。
“我妈是尿毒症。”
“还没有确诊。”
“虽然没有确诊,但是应该不会有太大偏差。
这个病很花钱,每个月透析费用好几千。
家里情况你也知道,工厂不景气,还有妹妹也住在家里。”
“你想说什么?”
“江南水岸的房子暂时不能买了,我妈生病,得留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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