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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延潮这才恍然为何古代讼师业这么发达,原来官吏断案看得是纸面上的功夫。
所以一张告状的好坏,关系案子的成败。
才审了一会,堂上就有打板子的,原来一个案子,父偏心后娶之妇,而刻薄前妻之子,后儿子状告父亲。
而周知县状纸,情由未问,就命衙役先把儿子抓来打三十扳子。
原因是子告父,有逆伦常。
林延潮也是一点一点理顺古人的思维。
儒家法治思想,传承自两汉的引经决狱。
重伦常次刑法,清官海瑞就曾说过,与其冤屈兄长,宁愿冤屈弟弟。
与其冤屈叔伯,宁愿冤屈侄子。
不搞懂这一点是不。
如明朝大臣给皇帝上奏折,里面总有一句,圣朝以孝治天下。
以孝治天下,而不是以法治天下。
如此断案更重是教化百姓,引导风向,而不是简单的审案子。
儿子被打得鲜血淋淋后昏了过去,被衙役泼了一盆冷水,接着再审。
看到这一幕场外的百姓,都有几分色变。
连林延潮也是有几分震慑到,打官司真不是好玩的。
周知县一口气审了十几个案子,又五六个人遭了板子,吃了顿打。
“谢家告林家无故殴妻案,谢家,林家各出一人上前。”
坐在书案上的书吏唱名。
谢总甲扫过林家一眼道:“林铺司,请吧!”
林高著看了谢总甲一眼,脚跟没有动。
“你莫不是怕了吧?”
谢总甲讽刺道。
“谢总甲,对付你,我林家一个三尺小童就可以了,何必我爷爷出马。”
林延潮上前一步。
“你……你们不要自误,”
谢总甲骂道,他倒是没想到林延潮与他对薄公堂。
“你放心,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哼,到时候哭得是你。”
谢总甲拂袖走进了大堂,在砖头上跪下。
林延潮也是迈过门槛,踏进堂内,跪在谢总甲一旁。
林延潮也算是第一次在古代尝到了下跪的滋味,脸贴在地上,只看到左右皂吏的靴底。
“抬起头来!”
林延潮抬起头,公堂上一目了然。
周知县正坐在公案之后,端起茶呷了一口,一旁衙役喝道:“堂下所跪何人,报上名来!”
“小民谢彘,乃洪塘乡永安里妙峰村人士,庆隆二年任永安里里长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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