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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皇咬着细密的牙齿:“朕也早就想一举平定此患,可是,姑母势力太大,怕一时碰她不动,反而被她所伤,因而才再三踟蹰。”
“想当年陛下还是临淄王的时候,手上并无一兵一卒,尚且敢于揭竿而起,灭了韦氏一党。
当太子的时候,太平一伙也是咄咄逼人,屡屡欺凌圣上,那时要想动她,不能明里诛杀,只有倚靠计谋。
而今,陛下执掌天下,大权在握,只要下一纸诏书,就是明令取太平性命,四海之内,哪个又敢于违逆不遵?!”
明皇坐直了身体,昂起了颈项,眼睛灼灼放出光来,似乎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但是,很快地,眼里的光又黯淡了下来:“什么都好说,朕如今惟有一怕,始终不能释怀,因而才彷徨至今。”
“敢问陛下有哪一怕?”
“怕惊动了太上皇。”
崔日用听了,连连点头:“陛下诚孝之君,有此虑不足为怪。”
他一瞬目,正色说道:“既然身为天子,诚孝当为立身之本!
而天子之孝又与常人不同。
天子之孝,就在于安定天下。
天下安定,百姓安居乐业,太上皇百无忧思,这岂不是最大的孝道?!
反之,朝廷内存忧患,天下则不得安宁,太上皇忧国忧民,不能乐享天年,这岂不是最大的不孝?!”
所有的疑虑都被巧舌如簧的崔日用一一排解,明皇心情豁然开朗:“好,朕如今已无所顾忌!
就依你等所奏,与姑母决一雌雄!”
崔日用又进言道:“既然决心已下,陛下可先把御林军收于掌握之中,再依次诛杀逆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平复大内,只取首犯性命,而不大动干戈,那么,太上皇便安然如山,一点都不会被惊吓到的。”
明皇十分高兴,拍着崔日用的肩膀说:“你也不要离开长安了,就留在朕的身边,有事也好当面商议。”
第二天,明皇即下制,任命崔日用为吏部侍郎。
当晚,王皇后王菱侍寝。
明皇多日的心病已去,心情舒畅,与王皇后颠鸾倒凤,云雨甚欢。
夜深了,明皇还没有睡意,搂着王皇后说东道西的。
王皇后惊奇地问道:“三郎,你今天是怎么了?往日里心事重重,长吁短叹的,今天怎么兴致这么高,连觉都不想睡了,明天你不上朝了?”
“要上啊。”
“那你还不睡?”
“心里头高兴,睡不着啊。”
“有什么乐事,说出来让臣妾听听,让臣妾也陪着三郎高兴高兴。”
明皇把嘴对着王皇后的耳朵:“朕告诉你吧,今天,朕已然下了决心,就在近几日内,要收了姑母这个老妖精。”
“好哇好哇,你早就该下这个决心了。”
王皇后在被窝里拍起手来:“这才是三郎本色!”
“以前就没有本色,就不是三郎我了?”
“是没有本色嘛。
姑母都骑到你的头上肆意妄为了,你也就忍之受之,受了她的气,不敢当面发作,只敢回宫来摔杯砸碗,对着臣妾和宫女们撒气。
臣妾还以为你就甘心情愿让她骑在你头上,作威作福一辈子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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