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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迥见宇文护步步相逼,定要杨家兄弟统兵出征,忍不住站起身来,向宇文护施礼:“大冢宰,杨家几位公子虽是将门虎子,可是从不曾统兵独当一面,而对齐一战关系到我大周朝廷的安危,若不然,还是由老夫出征吧!”
此话一出,杨家兄弟心中感动,连宇文护也微微一愕。
不等他说话,杨坚立刻上前一步道:“尉迟叔父哪里话,我兄弟虽然无用,但岂能由叔父代为出征?”
又转向宇文护道,“大冢宰,我兄弟愿意出征,只是家父新丧,孝道未尽,就请以月代年,三个月之后,我兄弟必当披甲上阵,为我大周讨伐齐国!”
他这番话大出杨整、杨瓒兄弟所料,他们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宇文护也没料到他突然答应得如此痛快,看一眼尉迟迥,心中恍然大悟,却露出一脸为难的表情,摇头道:“三个月?杨大公子,军情如火,哪里等得了这般久?”
他没有料到这个时候尉迟迥自告奋勇出征,反而逼得杨坚非出征不可!
独孤伽罗慢慢从杨坚身后绕出,向宇文护略施一礼,淡然道:“大冢宰,我大周一向崇尚孝道,如今虽说军情紧急,可是任由一个不孝之人统兵,大军岂会心服?此事若是传扬出去,怕会连累大冢宰也得一个不忠不孝、寡廉鲜耻的骂名!”
不忠不孝也就罢了,这“寡廉鲜耻”
四字,分明是指着宇文护的鼻子喝骂。
若不是这灵堂气氛沉重,又有宇文护等人在前,众宾客几乎要笑出声来。
高宾见宇文护浓眉陡然立起,立刻道:“是啊,大冢宰,若说事急从权也未尝不可,只是这孝之一字总要说得过去!”
宇文护心中怒极,只是此刻要紧的是让杨家兄弟率兵出征,不愿横生枝节,只得将心中怒火压下,点头道:“那就等杨公七七之后再统兵出征吧!”
说罢冷冷向独孤伽罗望了一眼,转身大步出厅。
今日先饶过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只等他宇文护夺取天下,必令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眼看着宇文护一党离去,杨整首先按捺不住,担忧地问道:“大哥,你当真要统兵出征?”
杨坚回头,目光与独孤伽罗一对,轻叹点头:“他也说得对,国难当头,好男儿自当当仁不让,我想父亲在天之灵也必然不会怪我!”
说罢慢慢上前,在杨忠灵前敬上一炷香,默默地看着轻烟袅袅,凝眉沉思。
入夜,前来吊唁的宾客散尽,整座杨府终于恢复了宁静,只有府门内外的灵幡依然随风飞舞。
杨坚在灵前烧过一刀纸,留杨整、杨瓒守着,自己出厅,向书房而去。
书房院子里,见独孤伽罗正独自坐着发呆,杨坚慢慢走到她身边坐下,低声问道:“在想什么?”
独孤伽罗回神,给他一个安然的笑容,摇头道:“不过在想父亲的话!”
“嗯!”
杨坚应一声,沉默片刻,才又开口,“今日你要我答应统兵,却又拖延时间,可是有什么计策对付宇文护?”
所有的人都以为他是因为尉迟迥请战才答应出兵,却没有人知道,他之所以突然答应,是因为独孤伽罗授意。
在灵堂上,又是面对宇文护一党,独孤伽罗无暇与他细说,想他只因为自己一句话就想都不想地答应下如此大事,不由心中感动,挽住他手臂倚在他身上,轻声道:“大郎,你就不怕,这一出征,会陷你于危险?”
杨坚摇头:“你总不会害我!”
话说得随意,没有一丝怀疑,似乎本该如此。
独孤伽罗默默而坐,静静地听着他平稳的呼吸,鼻端是他身上特有的男儿气息,心底一片安稳。
隔了良久,她才慢慢开口,将之前与宇文邕的计议细说一回,叹气道:“本来最佳人选是父亲,哪知道宇文护那奸贼竟会突施毒手,我竟没有来得及与你们商议!
如今他既找上你,我们不过顺水推舟,等拿到统兵之权,再好生计议!”
杨坚想不到在她的脑中早已有了一个惊天的计划,若是计成,不但铲除国贼宇文护,还可将宇文护一党的势力一网打尽,结束大周皇帝受人钳制的尴尬局面。
心中赞叹良久,他又不禁皱眉:“如今我们都在热孝中,不能进宫,七七之后的计划,如何让皇上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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