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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虎龙山上乌云密布,一片“愁云惨淡万里凝”
的肃杀;偶尔坐落的几户人家,仿佛被繁华的江云城抛弃的孩子,孤零零地散落在不同的角落;飒飒作响的银杏叶渲染着这阴森的气氛,枯黄的野草就如老虎的胡须一样刺眼。
山体下是曲折迂回的溶洞,交错的钟乳石形态各异、栩栩如生,宛如一幅“瀚海阑干百丈冰”
的长卷;死寂的洞中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滴答的水滴声还在规律地发出一点动静。
伴随这种动静的还有绝望的抽泣!
她不止一次被吓晕或者饿晕,不知道这是白天还是黑夜,更不知道今天是被绑到这里来的第几天了!
唯一支撑着她生命的是每天晚上有人送来的几块饼干,还有从洞顶滴下来的那些水滴——如果运气好的话,仰着头偶尔能用嘴接住几滴。
她已经放弃了任何挣扎,嚎叫、怒吼、唾骂、大哭……一切都无济于事,听到的只会是自己的回声,还有那水滴声的怜悯。
她判断不出自己眼睛还有没有像开始那样蒙着黑布,直到恶人打着电筒出现在她面前。
她感觉得到头发和衣服早已湿透,紧紧地贴在颤抖的身体上——那种颤抖,已经由最初的恐惧,演变成了现在的寒栗。
绑住手脚的绳子越挣脱越紧,手腕和脚踝一定早已血迹斑斑。
不过这一切都要结束了,彻底结束了!
她渴望死亡,以此来结束这生不如死的煎熬。
但是当死亡真的临近的时候,她又退缩了。
她已经知道恶人的行径——杀人灭口,毁尸灭迹!
她再一次在麻木中找到心痛的滋味,针扎的痛让那流干的眼泪再次泛滥。
她恨,恨自己贪图安逸,争着要去看仓库;恨富顺薄情寡义,好长时间都不来营救;最恨的就是那群丧尽天良的混蛋,杀人放火的罪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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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的疲惫超过了以往任何时候,因为货物太多,桂英和其他人一起从码头卸货,“刀疤刘”
清点无误之后她准备闩门入睡。
在仓库边的水龙头旁随便抹了一把脸,发现原本放到里间的炉子又被谁提到了木料旁边,她用几乎麻木的手,把早已浇灭的煤炉提到屋里的床板下,倒床上就睡着了。
她的梦还没起,外边的大火已经燃起。
呛人的烟味和燎人的大火让小姑娘丢魂落魄,胡乱地穿了件外衣,迎着大火和浓烟就往外蹿——她必须找人来救火!
刚刚开始的火势并不大,惊慌失措的桂英发现门已经被打开,三个纵火者正在火上浇油。
桂英的狂躁声让放火的人为之一怔。
“抓住她,她看到我们了!”
领头的人示意另外两个抓人,自己又往门上泼了些油。
“富顺……刘干爹……”
桂英大声地呼救,可坏人已经扑了上来,用手死死地捂住她的嘴,顺手操了一根绳子,把桂英手脚捆住。
两人又看了看从里间提着炉子冲出来的“老大”
。
“看你娘卖批呀!
扛到肩膀上,走!”
老大快速发令。
累了一天的桂英像被俘的小鸡一样束手就擒,塞进嘴里的一块儿破布让她发出的呼救声全部咽进了肚子里。
三个穷凶极恶的歹徒押着她上了江边的一条小船,拳打脚踢之后的,一块儿黑布蒙住了她眼睛,小船在江中疾驰,她隐隐听见码头的沸沸扬扬,还有富顺的歇斯底里的呼唤,伴随着她的哭泣,消失在了大江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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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那深切的呼唤又回响在了她耳边,最后一次了,一定是最后一次了!
亲爱的富顺,我的设想,对未来所有的憧憬都将伴随着这记忆的呼唤一同消失;我的尸体,连同我对你绵绵无尽的爱意都将被这深不探底的溶洞埋葬;我的懊悔,我与刘永翰那些虚伪的谎言,也将被这无尽的黑幕吞噬;我的家人,母亲和哥哥而今也变得那么和蔼可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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