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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爽儿强忍着将那只兽爪剁下来喂狗的冲动,心知这个贾玉树虽然只是寄居在自己家的一个外姓人,但因是孙氏唯一的侄子,颇得孙氏喜爱,在程家比她这个侧室所生的庶女有地位的多,她得罪不起。
况且,此人腹内一团草包,又被酒色迷了眼,是极好对付的,她们母女在这府中无依无靠,还需拉拢住他才好行事。
于是程爽儿抬起头来,粉面上带了三分娇羞,盈盈道,“小妹前几日身体不适,多蒙表哥惦记,现已好多了。
刚才见过父亲,他让我先去看我娘,耽搁久了怕父亲责怪,小妹就先行告退了。”
贾玉树面上露出失望的表情,还不死心,“那药方……”
“一会儿我让春香再去你那里取。
表哥,你对爽儿做了什么爽儿记得清清楚楚,咱们——来日方长。”
最后四个字意味深长,语带双关,配合上程爽儿风情万种的一瞥,贾玉树瞬间被迷得魂魄都飞了,等他醒过来,程爽儿早和春香走的没了踪影,只余了一方帕子在他手上。
贾玉树将那方粉色的帕子凑到鼻端去嗅上面的余香,心里痒得如有几十只爪子在挠,半恨半急的道,“小浪蹄子,这回又让你跑了……终有一日,我必要上了手才好……”
后院的最深处有几间偏房,朝向不好,终年不见阳光,程爽儿的亲娘刘氏便住在这里。
程爽儿进来时,只见一室冷清,除了床上躺着的那个,屋子里半个服侍的人也不见;更兼房内久不通风,空气浑浊,药味饭菜味还有病人身上的病气掺杂在一起,熏的人头疼,春香一进门就干呕了起来。
程爽儿挥了挥手,示意春香在外面候着,自己关了门走到床前,拉住了床上人露在被子外面的一条干枯手臂,轻声唤道,“娘……”
刘氏悠悠醒转,朦胧着眼睛望着面前的人,咳了几声,“……是小雪么?”
程爽儿的柳眉微动了一下,知道娘这是脑子又犯糊涂了,将自己错认成了早年走失的双胞胎妹妹小雪。
她轻轻握紧刘氏的手,“娘,不是小雪,我是小霜。”
扶着刘氏坐起来,见她嘴唇干枯,忙去桌案上寻水,找了半日只在一只水壶里倒出些凉透的茶水,也不知放了多久;程爽儿皱着眉尝了尝,入口晦涩,上面腻腻的浮了一层油沫子,让人看了反胃。
程爽儿知是下人服侍的不尽心,十九是被正房指使的有意轻慢,但眼下解渴要紧,也顾不得许多,端过那碗茶水,喂着刘氏慢慢喝了。
喝过水,又喘了会儿,刘氏的眼睛渐渐清明起来,终于认出了自己的女儿,她开口叫着爽儿小名,“是小霜?”
“娘,是我。”
爽儿应了声,把身子向刘氏挨近了些,“这几日我不得过来,娘的身子觉得怎样?娘不要只自己忍着,若觉得不爽利了,您指使不动翠红,春香过来时便告诉她,我自会想法求爹爹去请大夫……”
刘氏轻叹了一声,摇了摇头,“为娘这身子一直便如此,好一阵坏一阵,怕是拖不过这几年了。
娘知你是个孝顺孩子,只是翠红是正房的人,过来服侍不过应个景,你让春香往我这里走得勤了,被正房知道,反为你招来不是……”
又叹了一声,“娘是不中用了,只盼着你好,若老天垂怜,能让你有个好夫家,娘就是立时死了,也瞑目了。”
刘氏渐说渐低,程爽儿放在床榻的手已是紧紧握起来,鲜红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她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抬起头来,面上强装出喜色,“娘,女儿今日过来便要告诉您件喜事——爹爹已为我订下婚事,便是和京畿柳将军。”
刘氏一愣,脸上果然露出欢欣的神色,随即有些疑惑的样子,“听说那柳将军年青有为,是逍遥侯眼前第一得意之人,怎么会想要……”
握紧了女儿的手,“他娶你,可是做嫡妻?”
爽儿心里一沉,面上却仍维持着轻松笑颜,“娘,柳将军尚未娶妻,现今虽只纳个侧室,但府里只有女儿一个,还不是和当家主母一样的?”
刘氏一听便落下泪来,“都怪娘自己是侧室,连累了你只能是庶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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