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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被樊离逼迫的眼神盯着,不得不勉强撬开爽儿的嘴,刚把勺往里送了送,爽儿却是身子剧烈一颤,撕心裂肺的干呕了起来。
这几天她一到吃药都会吐,到后来樊离已不让人喂药,只让喂些流食,却也是喂了就吐,她数日粒米未进,早就没什么可吐的,这次呕的厉害,却是只呕出几口清水来。
爽儿的身子抖个不住,脸色比纸还要白。
樊离一步上去握住她的手,感觉凉的像冰一样,爽儿额上布满冷汗,泪水从紧闭的眼角中流出来,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轻轻叫着什么。
樊离凑过去,听她叫的是“娘”
。
他的眼睛慢慢眯起来,看着女子的面庞,若有所思。
……
爽儿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的,像是有什么在搅着,又像是有火在烧,又疼又空;她迷迷糊糊的觉得不断有液体送到唇边,却是根本也不想吃,稍稍被灌进一点就想吐。
她觉得心里也是又疼又空,对什么都没有牵挂了,唯一想的,就只是她娘——
可是,她娘在哪儿呢……
一双苍老的手握住了她的,爽儿听到有谁在叫她,“小霜……”
爽儿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睛,看到面前的人,竟然是刘氏,以为自己在做梦,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泪却流了下来。
刘氏见女儿憔悴的样子,心疼的也落下了眼泪,紧紧拉着她的手,“我苦命的孩子,你怎么竟病成这样,若是你有什么三长两短,娘也不活了……”
呜呜哭了起来。
爽儿心里最放不下的就是她娘,今日见了,又悲又喜,自己虽然虚弱,但是见娘因为自己伤心成这样,心里又难过又着急,被刘氏握着的手指微微动了下,以极虚弱的声音说,“娘,别哭,我死不了……”
刘氏抬起头来,擦了擦眼睛,“小霜,娘现在就你这一个孩子,你就是娘的命,你一定要好好的娘才活的下去!”
回过身子从食盒中捧出个碗来,“娘熬了你最爱喝的汤,稍微喝一点吧?”
爽儿本来心内郁结,什么都吃不进去,但见了她娘,便又有了活下去的愿望;刘氏颤巍巍舀了一勺汤送到爽儿唇边,“小霜,尝尝娘做的汤。”
爽儿的泪一下又涌了出来,仿佛又回到小时候,自己和娘两个相依为命,病了要娘照顾时的样子。
她含着泪慢慢把那勺汤喝了,刘氏又舀了一勺送过去,“要吃东西,身子才能养好。”
一勺一勺,爽儿由着刘氏喂了小半碗汤,这已是她几日来吃得最多的一次,到后来再也吃不下去,摇了摇头。
刘氏放下汤碗,拿帕子慈爱的擦了擦爽儿唇角,“孩子,娘知道你心里苦,但你是娘的命,答应娘,不要和自己过不去,一定要好好活着……”
爽儿的泪又流了出来,她看着刘氏,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身子贴过去,将头埋进娘的怀里,听着娘一下一下的心跳,她觉得好安心,心里那些憋闷的情绪好像也减轻了。
娘儿俩个紧紧挨在一起,刘氏对爽儿轻轻说着什么,爽儿没有力气说话,只是用动手指或眨眼睛回答,这样的交流于旁人来说有些困难,对于心意相通的母女,却是一点障碍也没有。
一个身影出现在刘氏身后。
刘氏回头,看到樊离忙站起身子,深深拜了下去,“民妇拜见侯爷。”
樊离嗯了一声,淡淡的,“下去吧。”
爽儿见刘氏刚来就要走,急得想要撑起身子,却是软软的起不来,只用手拼命拉住刘氏的一角衣袖,流着泪不想她走,张着嘴无声的,“娘……”
刘氏亦落下泪来,但知道侯府规矩,不走不行,只得勉强安慰她,“孩子,你安心养病,等好了还有机会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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