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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隐带着那些瓶瓶罐罐离开后,经过一段时间,再次回来帮林偌辅洗完了头发上的发膏,再次出去倒水,书房里重新归于安静。
晨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斜斜的光斑,空气中浮动的尘埃在光柱里清晰可见。
发膏刺鼻的味道早已散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冽的皂角与草药混合的气息,那是刚刚清洗过头发后留下的味道。
林偌辅端坐在太师椅上,一动不动。
他闭着眼,发根处还带着未干的水汽,凉意丝丝缕缕地渗入头皮。
门外,院中,几声清脆的鸟鸣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接着,响起了一声极其轻微的门轴转动声。
很轻,几乎被风声与鸟鸣掩盖。
但在这座相府的后院,任何一丝不属于日常的响动,都显得格外突兀。
林偌辅的身体动也未动。
另一边,袁弘道从自己的屋子里,先是探出个脑袋。
他警惕地往左右望了望。
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早起的仆役在远处洒扫的模糊声响。
确认安全。
他这才侧着身子,从门缝里挤了出来,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门轻轻带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整了整衣衫,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迈开脚步,准备快速穿过这个小院。
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是踮着脚在走,生怕惊动了谁。
就在他走到院子中央,即将抵达通往外府的月亮门时。
一个略带鼻音,却又无比熟悉的话语,从旁边的书房里传了出来。
“袁先生,这是……去哪里啊?”
话语因为刚起而带着一丝慵懒,但传到袁弘道耳中,却不啻于一声惊雷。
袁弘道整个人瞬间僵住。
他的身体绷得笔直,一层薄汗一下子就从额角冒了出来。
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身。
只见书房门口,林偌辅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块半旧的棉布毛巾,正有些笨拙地擦拭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
晨光照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袁弘道迅速收敛心神,脸上挤出一个恭敬的笑容,快步上前几步,躬身行礼。
“相爷。”
“您起得真早。”
“在下……在下出门有点私事要办。”
林偌辅用毛巾胡乱地揉搓着头发,动作不急不缓。
“哦,私事啊。”
他没有追问是什么私事。
这反而让袁弘道的心沉了下去。
林偌辅将毛巾搭在肩上,缓步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仰头眯着眼看了看天上已经泛白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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