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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叔。”
章大郎觍着脸喊道。
“上午你干的好事,”
邱得用又骂开了,“胡椒苏木折俸,又不是你一个衙门,你伸什么头?”
“舅舅,这事可怨不得咱,”
章大郎辩解道,“你不晓得那个户部观政金学曾做事多么气人。”
“气人,气人又怎么样?”
邱得用没好气地数落,“忍得一时之气,免得百日之忧,这是古训!”
廖均怕舅甥两人这么争下去白耽误工夫,在一旁提醒道:
“邱爷,时候不早了。”
“哦,”
邱得用一拍脑瓜子,对章大郎说,“你闹出了人命案,听说刑部已下了驾帖要抓你。”
“怕个屌,”
章大郎蛮横劲又上来了,“咱待在这里,谁敢进来抓我?”
方才林从龙说过类似的话,邱得用本已产生了犹豫,见到章大郎在这种时候仍然肆无忌惮地寻欢作乐,更觉得北镇抚司衙风不正,担心章大郎藏在这里还会弄出新的事情来,于是铁定了心要把章大郎带走,斥道:
“你小子别张狂,北镇抚司再厉害,也是皇上脚下的一只蚂蚁。
刑部的人拿了驾帖进不来,拿了皇上的旨意,进不进得来?嗯?”
章大郎心中就指望舅舅这个靠山,如今这靠山既然这样说话,章大郎顿时就倒抽了一口冷气,嗫嚅着问:
“舅舅,你不是李太后跟前的第一大红人吗?”
“呸,什么第一大第二大的,”
邱得用狠狠地瞪了章大郎一眼,“你问问廖叔,舅舅在紫禁城待了几十年,哪一天不是夹着尾巴做人?”
“是啊,大郎,你舅舅平时紧开口,慢开言,见了是非躲得远远的,你这事儿出来,对你舅舅影响不小哪。”
“那,那怎么办?”
“现在,你就跟我走。”
邱得用说着就起身,章大郎问:
“去哪儿?”
“去你廖叔处,他管着的红箩炭厂,隐蔽得很,没人往那里去。”
廖均连忙插进来说:“是啊,咱那里头当值的都是内侍,与外头世界不相干,大郎去了那里管保没事。”
“可是,咱出不去啊!”
章大郎两手一摊。
“这个咱与你舅舅商量好了,”
廖均说,“你就坐我的轿子,咱们大内抬出来的轿子,没有人敢盘查的。”
“廖叔,你呢?”
“你放心,咱另外安排了一乘。”
“舅舅,那咱们走?”
“走!”
邱得用坚决地回答,又对廖均说,“廖爷,咱带着大郎先走,麻烦你去和林镇抚打个招呼,要他千万不要对人说咱来过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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