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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请来诸位,主要有两件事情磋商。
一是军粮的运送,二是对叛匪封锁之前,本督帅要问问来龙去脉。”
说到这里,殷正茂突然脸色一沉,扫视了一下坐在左边的一列官员,问道:
“荔波县主簿吴思礼来了没有?”
“卑职在。”
只见坐在末席中一位身着八品官服的老年官员应声离席,走到殷正茂跟前行叩见之礼。
殷正茂也不喊他起来,只是吊着三角眼死死地盯着他,问:
“你在荔波县当了多少年主簿?”
“十二年。”
“听说你包庇私盐贩子,车载船装整整贩了三年私盐,被人告发,本当治罪,亏你省府州县一路银钱打点,才把事情摆平。
但九年考满终究不能升官。
此事可是真的?”
殷正茂这几句话不但揭了吴思礼的疮疤,就连在座的官员也都捎上了。
顿时只见一干官员脸色突变,跪在泥地上的吴思礼更是羞愧难当,勾着头一言不发。
殷正茂脸色严峻,接着追问:
“说呀,是否真有其事?”
吴思礼嗫嚅着回答:“事情已过去了三年,卑职知错,已经改了。”
“不是错,是罪!
国朝刑典明载,贩私盐者,罪当死刑。
你这位理刑的主簿,难道不清楚?”
殷正茂骂人可谓敲骨吸髓,语气刻毒不留情面。
此时不容吴思礼分辩,又接着说道,“而且你并不知错,贪心未改。
本督帅再问你,让你押运到俞大猷军营的粮食,为何一千石变成了八百石?”
问话既毕,只见吴思礼身子一颤,脸色愈加惨白。
殷正茂的问话事出有因。
却说大军入驻荔波县后,三军粮草均由附近各州县调集解决。
驻扎在水口镇的俞大猷所部,粮草由部队派出一名运粮官协同荔波县令指派的吴思礼一块儿督办。
运粮官员负责武装护送及起解验收,吴思礼负责征集民夫和粮食调配。
四日之前,有一千石粮食从荔波县城起运,殷正茂命令他们务必两天内运送到水口镇军营。
从荔波县到水口镇有两条路,一条路是官道,长一百四十里;一条路是崎岖山道,在密林中穿行,比官道近了四十里。
吴思礼考虑到所征民夫都是当地人,驮运粮食的马匹也都是当地走惯了山路的矮脚小马,加之这一路离叛匪巢穴较远,自官兵入驻这一个多月来,没有发生过路人被劫事件。
为了争取时间,他向运粮官提议走山道。
军情紧急,运粮官便同意了他的建议。
谁知运粮大队走到半路,却遭到叛匪的伏击。
护粮的百名军士虽浴血奋战拼死抵抗,还是被叛匪抢走了两百石粮食,而且兵士与民夫加起来还死伤了几十个人。
前任总督李延在任时,这种事情屡有发生,从不见他惩处,最多是把当事者叫到行辕来申斥一顿。
因此这次劫粮事件发生后,吴思礼虽然有些紧张,但比照过去,认为大不了挨一顿训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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