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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一个减法?”
王国光问。
张居正指了指账簿说:“隆庆元年之前,各州府所欠积银三百四十余万两,我看可请圣旨一体免掉。
至于隆庆二年以后的积欠,也可在圣旨中加以说明,限定时间征收入库。”
张居正话音刚落,王国光马上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积欠既久,征收起来一般比较困难。
哪怕朝廷饬令再三,各府州县也是百计推诿。
如果干脆划一界限,把某年之前的积欠免掉,某年之后者加紧催收。
地方官就不再有请托之词,再附以有效措施,事情或可圆满解决。
如此一来,收效有三:一、历年积欠一举解决;二、取悦皇上;三、收揽民心。
仔细想来,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方法。
王国光心里头十分赞同,只是担心地说:
“此举甚好,但没有单独减免漷县,李太后那里会不会有想法?”
“我想不会。”
张居正自信地答道,“太后乃一国之至尊,她是天下万民的太后,而非漷县人的太后,这是个简单道理,李太后极为通情达理,不会不懂。”
“叔大兄既有如此信心,这几天,咱就将公折拟好,呈报皇上。”
说到这里,王国光略一沉思,又道,“方才说到催交积年欠税,倒让我想起一件事,亦请首辅定夺。”
“何事?”
“上次讲过,全国十大税关,一年所收商税总共也有六十多万两银子。
这些时,咱让金部将隆庆元年以来税关收税情况列表备查,发现漏洞很大。
一是漏收少收,二是地方克扣,作假账蒙骗朝廷。
其症结在于这十大税关都由所在州府通判掌管。
通判位卑,上头有知府同知,这些人屁股底下坐着的是本州本府的利益,根本不会全心全意维护朝廷利益。
就像这位杨用成,事先不作任何申报,就敢擅自做主,挪用本该收归国库的香税银。
说到底,就因他是礼部官员,户部管不了他。
要想解决这一弊政,保证朝廷赋税收入,咱认为只有更改税关的管理体制。”
王国光所言之事,张居正也是久萦于胸。
这种人事管理上的弊病,不仅反应在户部,就是兵部工部等其他各大衙门也都有。
管事的管不了人,管人的又不管事,导致靡政绵延法令不畅。
一些任事之臣想有所作为,往往是处处受掣,未建其功而谤议四起。
张居正早就有心改革,只是一时无暇顾及。
现在王国光既然提了出来,他觉得让户部带个头先行改革也好,于是问道:
“你觉得应该如何更改?”
王国光答:“再不能让地方代收,改由户部直接任命各大税关的征税御史。”
“这一建议甚好。
汝观兄既然已想得透彻,我看事不宜迟,赶紧操办才是。
不过,此体制从开国之初沿袭至今,虽然扯皮拉筋,各衙门也都习惯了。
一旦更改,各地方州府少了一块肥肉,肯定会强烈反对。
所以,这里头的困难要想得多一些。
我看,这十大税关的主政者,级别也不能太低。
否则一到地方,那些知府还会居高凌弱,衙门之间龃龉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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