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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深眯着眼睛笑了,说,你真像一棵美人蕉。
这个无所事事的下午,他们主要回忆了在青浦特训班的日子。
徐碧城一直都没有提起唐山海,仿佛唐山海是与她无关的一个人。
徐碧城说起当初在青浦时,陈深是侦谍组的教员,而徐碧城是一名普通的学生。
陈深听了好久以后,都是一言不发,仿佛要把那一段往事给忘掉似的。
但实际上他清楚地记得,那时候的徐碧城,像一棵长势良好的青葱,浑身上下洋溢着阳光的气息。
你爱过我吗?徐碧城说。
我说你真像一棵美人蕉。
我问你爱过我吗?徐碧城的语气中有些不满。
陈深看着徐碧城,好久以后才声音低沉地说,你觉得有意思吗?
那天陈深离开凯司令的时候,徐碧城没有走。
她把整个下午的时间,都泡了在这家咖啡馆里。
徐碧城是一个话不多的女人,在特训班的时候,也未必就是最亮眼的女人。
她就像苏州河,与黄浦江相连却不是江。
河面平静,底下波澜。
在咖啡的浓香中,她一直痴想着比现在更年轻的岁月。
战火让她从军,并且到了重庆,并且对一个叫陈深的热爱理发的侦谍组教员念念不忘。
然后她潜回上海,不知道下一分钟会不会有性命攸关的危险。
她不停地转动着咖啡杯,越转越快。
她在想,这个漫长的下午,陈深是如何打发的。
陈深的下午,是去将军堂接出皮皮,并且带他去大世界白相了一天。
然后他又在书店买了许多周璇的唱片送给李小男。
在李小男新租的住处,陈深帮李小男做了几个不咸不淡的小菜,看上去他就是像一个上海里弄里头生活的缩头缩脑的小男人。
李小男赖在一张钢管沙发上听《银花飞》,那是周璇唱的广东小调。
李小男像一堆随便扔在那儿的衣裳一样,一动不动地听了一个下午。
听完了的时候,饭菜已经上桌,陈深坐在餐桌边对着李小男笑。
李小男懒洋洋地趿上拖鞋踱到餐桌边坐下,斜了一眼陈深说,嫁给你挺不错的。
陈深说,那得问我愿不愿娶。
李小男提起筷子说,那我不管,反正和你在一起有吃有喝。
还会做头。
陈深的下午,在和李小男一起吃完晚饭后就结束了。
李小男靠在门边送陈深,陈深说,你靠着门的样子,很像是北平八大胡同里的女人。
李小男就说,滚!
陈深眯着眼睛笑了,说,滚就滚。
接下来陈深滚进了属于他的夜晚。
这个夜晚已经与此时离开了咖啡馆的徐碧城的猜想无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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