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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环听到这里,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心想到,果然最是无情帝王家了,这也是少康帝想见到的吧。
过了几日,果然少康帝又叫冯将军领了一队兵马过来支援,知道婉宁受了大委屈,又特特派了专人过来接婉宁回转京城。
就贾环内心而讲,他此时是不愿意陪着婉宁一起回去见少康帝那样虚伪的面孔的,想借着战事,自己也要投进去出一份力来蒙混过去,还是镇国公说他道:“你是和亲使,这个时候不是你护着公主回去,又叫谁人护着回去。”
说罢,还用力的拍了拍贾环的肩膀,好似他是知道贾环所想的。
贾琏自然也是愿意贾环走的,虽说是有神火兵营在稳妥些,总归是边境,不甚安全,且婉宁见贾环不走,自己也搁搁噎噎的不甚想走呢,也一力窜唆他回去。
贾环无奈,只得好生护送了婉宁回去。
回到京城,贾环自与少康帝交割了事情,便叩谢了皇恩,自行回家歇着去了。
不说太后、皇后、德昭仪等一众后宫妃嫔看见婉宁相对一痛哭,一副母慈子孝的场面,单说少康帝听闻婉宁的遭遇后,也是眼里兜了一泡泪水,险些责怪了自己当初的决定了。
贾环猜测的实在没有错,似少康帝这等人物,又岂是被也先三言两语所能够说动的了的,当真以为也先是真心求和了,且他也的确无意和亲,不似那等喜好拿了女子出去和亲的帝王。
也先遣了使者过来求亲,他就心中有了疑惑,瓦剌那里也是有他的探子的,便知道了也先的想法,若是少康帝答应和亲,便趁着朝廷以为和议既成,疏于防范,大举入侵,若是少康帝不愿自己嫡亲女儿和亲便更好了,正好趁此机会让有心人散布谣言,瓦剌是有心和亲的,奈何少康帝是个爱女儿的,不悦意叫嫡亲女儿远嫁蛮荒,宁愿叫边境兵士和百姓平白的受苦,此乃一石二鸟之计,无论少康帝选了什么也是与瓦剌是有利的。
少康帝知晓之后,心里又气又痛,他自然是疼爱婉宁的,只是他也心里明白,如今朝廷连年征战,又逢了灾荒和疫情,国库空虚是可以筹措的,只是百姓和将士们早已是厌倦了征战,若是有个公主嫁过去就能保得平安,大家是高兴尚且还来不及呢,谁人能愿意辨明真假,况又不是自家的女儿,只是嫁过去又不是死过去,就是死过去又如何了,相对死一两个人来说,边境的百姓安宁和将士的生命不是更为重要的么。
偏偏自己不能与他们说是瓦剌的阴谋,如今瓦剌并没有屯兵边境,只是静悄悄的一派好模样,大家又没个探子在那里探听消息,只知道边境的安宁方是第一要务,就是少康帝说了,只怕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谁人愿意肯听,都道是少康帝自己为着私心说的浑话了,所以总是为难。
平心而论,少康帝真真是不愿意婉宁和亲的,他心里明白,此一次婉宁和亲,必定是凶多吉少,瓦剌既是要存了心与自己撕破了脸,区区一个公主他们是不放在眼里的,不是被绑了祭旗,就是被人羞辱,总归是讨不了好的,他只能将援军离的近些,再近些,不至叫自己的婉宁太过受屈,可是形势当前,若是婉宁真的受辱,也是她的命数,命里所招,倒叫他这个父皇又能如何。
首先他是天下万民的表率,是皇上,其次才是婉宁的父亲,无论是谁坐在那张龙椅上面,相信都能够做出同样的选择。
果不其然,将士们听了探子回报,只说瓦剌无意和亲,现正集结了十万精兵等在边境绑了公主做祭旗,个个群情激奋,恨不能立时换了公主回来,自己过去拿把刀子刺杀了也先那厮,少康帝的计策是成功了,只是终究心里搁搁噎噎的,介怀不少。
兰夫人知道贾环回来,早已高兴的手脚无措,先前贾府听说也先无信,杀尽了和亲队伍,兰夫人第一个昏了过去,醒过来就是要死要活的,只恨自己不能替过去换了贾环回来,如今中年失子,白发人送了黑发人,当真是人世间的一大惨案。
琅哥儿也哭倒在母亲怀里,哀哀落泪,林嚒嚒与彩霞彩云扶着兰夫人也是忍着心中的悲痛勉强支应着,只是不能显露于人前,免得兰夫人看见了更加伤心。
贾政也是悔不当初,本以为少康帝派了贾环过去也是为着勘察地形,以备将来开战,谁能够想的到这也先当真是不按情理出牌,须臾间便灭了整个和亲队伍。
早知道这样,真真就不该叫贾环涉险,本以为是立功,也能被天家更加看重,将来也好在朝堂多些资本,如今看来,倒是自己的不是了,分明就是去送命的。
贾母也甚为难过,想不到好容易家里出来个翘楚,竟是天不帮宁荣二府了,如今贾琮、贾兰尚未出头,不过刚刚往上爬而已,一个好大的顶梁柱就呼啦啦的掉了下来,毕竟又是自己的好孙孙,无论从哪方面想,总是难过的。
贾母是想着给贾环抓紧大办了丧事的,可是兰夫人偏偏不许,就是贾政也哭的再起不来见她,一时间家里乱哄哄忙作一团,就这样乱过了几日,忽的又听了内廷传来了消息,只说婉宁公主为永定城守军所救,还有几名和亲队伍里的侍卫也都保住了性命,贾家听了也是暂时止住了眼泪,只等公主回銮,整日派了人在宫里打探着。
故此贾环回到家里,竟是整整一大家子人齐齐拥了上来,拉手的拉手,拥怀的拥怀,落泪的落泪,个个哭的似个泪人一般无二。
贾政独拉了贾环进了内室,解开里衣,见到了伤口好端端的立正在左背心口偏一寸处,若不是贾环命大,只怕此次也跟着殉国了,不由得眼泪扑簌簌的落了下来,总是自己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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