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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大牢中,历来用来招待关系户的牢房里关着一群人。
这大牢里也分三六九等,那些没权没势没亲没故从其身上捞不到好处的是一等,家世平凡只能捞到一些好处的又是一等,再往上就分大户和关系户了。
大户指的是家里有钱的,至于关系户则是大牢中最不能碰的一类,通常都是县太爷专门交代下来,不准轻举妄动且要好生侍候的人。
如今这间牢房里就关着这么一群人,县太爷亲自发话不准妄动。
正确来讲不是一群人,而是那一个人,可这一个人却是无比难缠。
狱卒们已经废了许多功夫,都没能将那几个学生单独提出来。
这姓林的秀才也不如表现的那般迂腐,几个学生都管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吃喝拉撒睡都是如此。
其实偶尔狱卒们也会觉得讥讽,这群读书人平时最是在乎自己的形象,如今为了保全小命,竟是当着众人在马桶里撒尿都不觉得有辱斯文了。
林邈一身白衣端坐在铺满了茅草的地上,身边围着几名年纪不大的学生,最大的不过二十,最小的才十五六岁。
这几个学生满脸苍白,神情充满了忐忑。
“馆主,您说咱们还能出去吗?”
一个长着娃娃脸的学生问道。
旁边一人插嘴道:“你这不是说废话,你觉得咱们能出去不?”
听了这话,众人更是面色惨白,包括于子友和王奇。
“早知道那日咱们就不应了他们的邀约,谁能想不过私下斗斗文章,竟能惹出这么一些事来。”
“我不信那人是我们打死的,咱们俱都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能打死人!”
“那谁知道,这么多人,你一拳我一脚……”
“噤声!”
王奇喝道。
远处的狱卒好奇地看过来一眼,见这边不过是群读书人如丧考妣要哭的模样,方才噙着笑扭开脸了。
“这种地方也能胡言乱语?”
王奇的脸格外阴沉。
方才那个说错话的学生小声辩解:“我不过实话实说罢了,当时我有观察,说是动手,其实不过互相拉扯了几把,怎么可能会打死人。”
又有人道:“若不是于子友态度跋扈,这事也闹不起来,还是他第一个率先动手的。”
这倒是实话,闻言大家俱是往墙角坐着的于子友看去。
他抬起头来,望着众人的面色有些难看,此时宛如一只斗败了鸡的他,哪里还有平时高人一等的模样。
他目光闪了闪,干笑:“这怎么能怪我,当时……”
“行了,都平心静气些!”
林邈突然道。
场上顿时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王奇斟酌道:“我觉得我们应该把当时的事理一理,既然来到这里,想必不日就会提审。
上了公堂,孰是孰非必然要分辨清楚,这件事是如何起始,过程如何,又是怎么才会发展到动手,都必须理清楚。”
“王兄所言极是。”
接下来,一众人便以狱卒们听不到的小声,开始合计当日的事来,其中颇多争吵,大抵不过是说谁动了手,谁率先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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