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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成了她的影子,替她承当着所有被斩断的牵挂,每一次念及她的名字,心脉就像被铁索勒紧,痛得喘不过气。
而她呢?心口只剩一片麻木的空茫,连流泪都成了奢望。
“娘,黑袍人说……说只要您肯解咒,就放了他。”
无情的声音在门外发颤,带着少年人对“解咒”
二字的天真期盼,“他们还说,姜家的咒,总有解法的。”
姜阿鸾闭上眼,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解法?她翻遍了姜家所有秘卷,连老巫临终前塞给她的残页都摸透了,哪里有什么解法?这锁心咒本就是条死路,施咒之日起,便与施咒者的血脉缠在了一起,要解咒,除非…。
可她死了也只能解了男子的照,谁来护着念砚?谁来告诉他,当年她不是不爱,是爱得太蠢,蠢到用最狠的法子,把两人都拖进了炼狱。
她推开房门,月光落在无情染血的银甲上,映出少年眼底的红。
“没有解法。”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这咒是姜家用来绝后路的,施了,便是一辈子。”
无情猛地抬头,手里的断枪“哐当”
落地。
“不可能!”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您是姜家的人,您一定有办法的!
他是为了救我才被抓的,他……”
“我知道。”
姜阿鸾打断他,目光越过他的肩头,望向远处黑袍人营地的方向。
那里隐约传来锁链拖地的声响,一下下,像敲在她麻木的心上。
她何尝不想救他?可她试过了,用自己的血引,用他留在寨里的旧物,甚至偷偷催动碎星石的力量,换来的只有更烈的反噬——他在那边疼得打滚,她这边心口就像被生生剜去一块。
这咒是她下的,如今却成了捆住两人的死结,解不开,挣不脱。
“娘这就去。”
她弯腰拾起那枚玉扣,塞进无情手里,“黑袍人要的是我,我去了,他们至少会暂时留着他的命。”
她抬手,替儿子理了理凌乱的衣襟,指尖触到他肩头的伤口时,微微一颤,“你带着寨里的人从秘道走,往北方去,永远别回头。”
“那您呢?”
无情抓住她的手腕,眼里的倔强像极了梁砚,“您要丢下我吗?就像当年……”
“不一样。”
姜阿鸾抽出自己的手,转身走向院门。
她的背影在月光里拉得很长,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当年是我蠢,用错了法子。
如今……能换他多活一日,便多一日吧。”
锁心咒断了她的情思,却断不了血脉里的牵挂。
她救不了他,解不了咒,只能用自己这条被咒力掏空的命,再为他挡一挡。
远处的号角声又响了,低沉得像在哭。
姜阿鸾一步步走出院门,手里紧紧攥着半块绣了牵牛花的旧帕子——那是当年她施咒时,唯一没舍得丢掉的念想。
原来最狠的咒,从不是断情,是让你明知道他在受苦,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连一句“疼”
都替他说不出。
而这一切,都是她亲手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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