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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黑袍首领嘶吼着后退,眼里满是惊恐。
可更让他惊骇的还在后面——那些被斩断的锁链碎片落在地上,竟突然颤动起来,像被什么东西吸引着,纷纷朝着西角帐篷的方向飞去。
而战场各处散落的兵器也开始异动:北漠将军的弯刀突然挣脱主人的手,自行劈向附近的黑袍人;中原门派的断剑拼合成形,护在受伤的掌门身前;甚至连邪派用来养蛊的铜罐,都炸开成无数铜片,组成一道屏障,挡住了黑袍人的退路。
这不是巧合。
无情猛地回头,看见西角帐篷的布帘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开,梁砚正站在那里。
他身上的铁链早已崩断,碎星石的绿光从他心口溢出,顺着地面的裂痕蔓延,与那些散落的兵器相连。
原来那些兵器里,早就融进了他当年渡给南疆土地的力量——弯刀饮过梯田的水,断剑沾过缠藤的露,连那铜罐里的蛊虫,都曾靠山间的灵气存活。
此刻,他便是南疆,南疆的万物,都在护他。
“爹!”
无情喊着,提剑冲过去。
梁砚抬头看向他,绿光映亮他苍白的脸,也映亮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就在这时,仅剩的几个黑袍人突然祭出最后的杀招,无数银色锁链从四面八方飞来,像一张巨网,要将父子俩一同罩住。
“小心!”
无情挥剑去挡,却见梁砚突然抬手,掌心的绿光骤然暴涨。
那些原本散落的兵器碎片突然聚合,在他们身前凝成一柄巨大的剑,剑身流转着梯田的金黄、藤蔓的翠绿、瘴气的银灰——那是南疆土地的颜色,是他用二十年光阴,一点点融进每一寸山河的力量。
“这才是……碎星石真正的力量。”
梁砚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巨剑落下,锁链瞬间化为齑粉,黑袍人连同他们的黑雾,都被劈成了两半,消散在风里。
战场突然静了。
无情看着那柄由万物凝聚的巨剑缓缓消散,看着父亲胸口的绿光渐渐平息,突然想起母亲的话,转身要往密道跑,却被梁砚抓住了手腕。
“别去。”
梁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给你的剑……用了‘血祭’,对不对?”
无情愣住,看着父亲指尖触到自己掌心的血迹,看着那血迹竟顺着两人相握的地方,慢慢渗入梁砚的皮肤。
更神奇的是,随着血迹的蔓延,梁砚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竟开始愈合,而他心口的绿光,也变得温润起来,像被什么东西融化了。
“这是……姜家的‘血契’。”
梁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落了下来,“她总说……锁心咒无解,却忘了……姜家的血,最能破咒。”
远处的密道里,姜阿鸾靠在石壁上,感觉心口那道冰封了二十年的枷锁正在松动。
她望着帐篷的方向,仿佛能看见父子俩相握的手,看见那些被她亲手锁住的情思,正顺着血脉,一点点流回他的心里。
夜风穿过战场,卷起满地兵器的碎片,却不再冰冷。
那些碎片上沾着的血,有他的,有她的,有他们儿子的,混在一起,滴落在南疆的土地上,竟长出了一株小小的绿芽。
无情低头看着那株芽,突然发现父亲的眼泪落在芽上,而自己的掌心,还残留着母亲血的温度。
原来最神奇的不是碎星石的力量,不是夺命的剑法,是血脉里那点斩不断的牵挂。
它能让万物为盟,能让咒印消解,能让二十年的怨怼,在相握的那一刻,化作滚烫的泪,落在彼此心上。
远处,姜阿鸾轻轻闭上眼,唇角带着笑,眼角却滑下一滴泪。
那滴泪落在衣襟的血迹上,竟晕开一朵小小的牵牛花,像当年他为她刻在玉扣上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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