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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闪躲,并非是因为林二小姐腕上的红痕消了,也不是因为他克己复礼,压制住了不该有的妄念。
昨夜梦里,他从背后掐住林二小姐的腰,低头埋在她的后颈,吮咬那颗红痣。
经过舌尖和齿尖的反复研磨,那颗痣越发红艳。
她脊背弓起的弧度正卡在他的腰腹间,恰如夜潮漫过河堤。
待谢钧醒来,褥间一片潮黏,捂住眼睛缓了片刻,便认命般地起身去洗澡。
今日他不躲林二小姐,实在是一回生、二回熟,他这梦还不知道做到什么时候去,他不能永远躲着林二小姐吧。
前日掐了手,梦里面便皓腕在握,昨日瞧见了颈后红痣,梦里面便流连忘返。
谢钧妄念未消,但脸皮是厚了许多。
敛下神思,谢钧翻阅手中的册子,是用炭笔写的,偶有些字缺胳膊少腿,但大部分都清清楚楚。
这是林二小姐的字,想来她这些日子有花工夫在练字一事上。
谢钧最初还有心思观察林二小姐的字迹,看了一会儿,神色一点点凝重起来。
“一条鞭法”
、“摊丁入亩”
、“考成法”
、“养廉银”
……这些鞭辟入里、切中时弊的变法朝中多年的老臣怕是都想不出来,林二小姐如何能如此透彻地一一列出,甚至还预言了利与弊?
谢钧想问,但刚从书册中抬眼,看见林二小姐紧张又忐忑的神情,再窥见她眼下的青黑。
昨天白日里见过,她没给,卡在今晨才送来,她怕是为这册子熬了一宿。
罢了,她的死亡都能重启大周,在她身上有什么奇事也算不得出格了。
谢钧向来最讨厌别人愚弄他,但不论是她手上的证据,还是这本她不该知晓的册子,谢钧都不想计较、不想拆穿。
他心甘情愿地被她骗。
终究没有多问,而是直接道谢:“此书极有价值,多谢林二小姐了。
有些人不服林二小姐你没考科举就当官,殊不知若是真下场,单凭你的策论也值得一个破格擢选。”
闻言林蕴松了口气,不是被夸得翘尾巴了,她还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是庆幸谢钧不深究变法来处。
来谢宅的路上,林蕴想了一通谢钧会深究时用到的借口,无非是什么从古籍古书看来的,但都不太靠谱,破绽百出。
想着想着,她甚至在路上萌生了退意,给谢钧当牛做马干苦力活似乎才是更妥帖的报答方式。
但却不是谢钧最需要的方式。
想起谢钧暗中的几次相助,又想到如今也是谢钧替她拦住了锦衣卫,林蕴最终还是来了谢宅。
此时谢钧不问原由来处,只表示感谢,林蕴不必扯些被一眼识破的谎,自然是更好。
被放了一马的林二小姐眉眼都松快了,谢钧看得想笑。
不说证据的事,这册子的奇异之处显而易见,林二小姐愿意交给他,又何尝不是一种信任?
册子给出去,什么都没说开,但两个人都很高兴。
“笃笃”
两声敲门声,严明在门外道:“大人,朝食备好了。”
谢钧举起册子示意,邀请道:“林二小姐还没吃朝食?册子里面的办法我们聊一聊,不如一起吃?”
林蕴点头,两人便移步饭厅。
林蕴一眼瞧见了饭桌上的那两碗豆浆,林蕴先是错愕,随即莞尔一笑:“我以为自那一遭,谢大人你再也不想喝豆浆了。”
谢钧明白林二小姐在打趣什么,他也笑了笑:“那日是跌宕起伏了些,但不至于怕得不敢喝了,至于今日有豆浆,主要是待客之道,看林二小姐你喜欢。”
林蕴想解释自己不是爱喝豆浆到临死还馋这一口,是想用豆浆解毒来着,但想到自己也没成功,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认下了临死也要贪吃的这口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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