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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不敢。”
“朕让你坐,你就坐,你不坐,就是抗旨不遵了。”
一个太监把明皇对面的靠椅拂了灰尘,扶宋璟坐下。
宋璟正襟危坐,眼睛只看着地下。
明皇笑道:“宋爱卿,在朕面前,用不着口是心非,大清早起身,怕不是为了换了卧榻吧?”
宋璟微屈上身:“圣上圣明烛照,微臣的心思半点也瞒不过圣上。”
“知道你有话要说,早早候在这里,就等你来批朕的逆鳞。”
“微臣不敢,只是有两句话想要禀明陛下。”
“朕昨日处置王怡、李朝隐之时,见你两眼睁了两睁,又闭了两闭,开阖之间,分明是对朕有了腹诽。”
宋璟不慌不忙,起身撩袍跪下:“圣上当日委臣以重任时,曾亲口允诺微臣两事,不知圣上记得否?”
“记得,朕烂熟于心,片刻未忘,其一:任用官员,非才者不取,非德者不用。
其二:百官奏事,应有史官、谏官在旁监事,以防奏事者信口开河,妖言惑主。
你看,朕记得清楚不清楚?”
“圣上记得丝毫不差。
既然如此,就请陛下即刻传史官、谏官来吧。”
“呃,宋爱卿,你就用不着了吧。
哦,你起来,起来说话。”
高力士搀扶宋璟立起,宋璟款款地说:“对朝中臣工一视同仁,才是圣明君主。
请他们也来听一听,微臣奏请之事有没有道理。”
明皇不情愿地说:“好吧,高力士,按宋丞相之说,请他们去吧。”
高力士飞奔而出,传唤来一名史官,一名谏官。
明皇为二人赐坐,二人安坐之后,手执纸笔,等着宋璟开言。
宋璟说:“陛下降罪李、王二人,是为树君主威仪。
威仪可树,但为一己之私而树,恐事与愿违。”
“怎么说?”
“陛下降罪二人,是为入崤谷路途颠簸,陛下吃了些苦头。
所以龙颜大怒,要拿二人治罪。”
“难道不应该么?!”
宋璟道:“官员危害黎民百姓,陛下树威仪,治他们的罪,是为公而树威仪,天下敢不服之?!
为一己之事治罪官员,罢官砍头,是为私而树威仪,难以收服天下人心。
贵为天子,胸中只应容纳天下,哪里还能容得下一己之私,更不能为了一人之私而动辄轻取人之性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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