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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畏人如畏虎”
他是懂的,能让齐大人火速入京,必是又出大事,风起云涌之时他自然要小心谨慎,谁也不敢得罪。
“尊卑少论”
他半懂不懂,齐大人难道是怕他得罪了什么看起来“卑贱”
之人。
比如,一位满头白发的蹒跚老妪?
又或是,一位刚过二十的年轻女子?
凌明哲拈起碟中一块点心,放进嘴里。
这茶点自然是盛香楼的跑堂送上的,还搬来了宽椅矮几,除了要看着上下整整三层楼的人大啖珍馐,余下也没什么不好的。
盛香楼的点心他也不是第一次吃了,齐大人对盛香楼很是推崇,虽然很少亲来,也经常让仆役去盛香楼买了肉提回衙署加菜,一道老鹅,或者是一道蒸鸡、一条鱼,偶尔公务繁忙,还会唤了他和其他同僚一起用饭。
他本以为盛香楼是靠巴结了齐大人才在维扬城中有了这等盛名,少不得奉上山珍海味,不成想不仅盛香楼送来的饭菜简单,齐大人还会跟仆役核账,一顿饭花了多少铜钱他都算得清楚。
上个月,齐大人留饭之后就拿出了两包点心,分了他半包。
“盛香楼新出的点心,旁处学了也不是这味道。”
难道盛香楼今日的家业之争,齐大人早就知道?
又如何能与维扬防汛相提并论?值得齐大人临走的时候与他专门叮嘱?
沈氏那张契书上的见证之人当年不过是维扬城的推官,如今已是是金陵通判,旁人看来或许是位高权重,可一个四十多岁的通判,还不至于被他这三十多岁进士出身的维扬府同知放在眼里。
听闻盛香楼的东家手腕儿高超,上至府官下至九流他都有往来,莫非他还有什么了不得的靠山?
诶?
捏着第六块点心的手顿了下,凌明哲看向面前的这些人。
盛香楼那位传闻中貌比潘安的东家在哪里?
“哈,哈,你莫非是金雕玉琢?一个人就能值了数万两白银?能让我放过了罗家?你们父亲本就姓沈,你和你兄长自来也是我沈家人,怎么,你认祖归宗,还想与我讨价还价?”
对哀求自己的孙女冷笑一声,做足了无情长辈姿态,沈梅清走向罗庭晖:
“你妹妹要改姓,你又是如何打算的?”
罗庭晖拄着拐后退了两步,慌张地看向了那些簇拥自己来的族中长辈。
那些长辈有的对他摇头摆手,也有的低着头不做声。
与他最亲近的五叔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只是不敢说,一个劲儿对他点头。
什么意思?这是让他罗庭晖去给一个和离的老疯妇当孙子,不当罗家的子孙了?
罗致蕃就是这个意思,此时他已经看明白了,十七娘她与沈梅清早就串通好了,为的就是从罗家脱身,再把盛香楼从罗家扒下来,现下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罗庭晖也改宗入了沈家,这样在盛香楼一事上,还有转圜的可能。
大不了熬死了沈梅清,罗庭晖再归宗就是了,总归有他在,十七娘就只是个听凭父兄处置的。
可惜,罗庭晖并不这么想。
他是罗家六房唯一的男丁,不管几十年前如何纠葛,现下的盛香楼就是他的,而他,就是罗家儿郎。
“祖母,祖父已经走了几十年了,这些旧事何必计较?大不了我将您接回芍药巷罗家奉养……”
沈梅清笑了笑,侧身站在他面前,转身一记耳光,抽在了罗庭晖的脸上。
“你算什么东西,还敢跟我说是大不了?什么大不了?孩子被夺走的不是你,家业被骗走的也不是你,你是什么种的畜生还敢来做了我的主?
“把我接回芍药巷?哈,哈哈,我与罗六平早就和离,你竟要我再认了是什么罗门沈氏不成?好一个贼种,好一个畜生!
与你那祖父、父亲一般德性!”
见罗庭晖倒在地上,因失了拐杖站不起来,沈梅清拿起自己的拐杖狠狠地砸了下去。
“不过是生了根孽根,一个无知小儿就敢这般对你祖母,你还有脸唤我祖母?
“你瞎了眼,我求了悯仁给你诊治,你瞎之前未曾拜见过我,治好了眼睛之后也未曾来拜谢过我,此乃不孝!
“你妹妹八年来支撑家业,挣了银子给你治病,你回来至今可曾谢过她多年辛苦?此乃不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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