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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雪央的手触摸着自己的斧头,心里有几分沉甸甸的。
他骤然想起三年前,仙体溃散的那个女子,她抱着他的流沙人,安静又可爱,半点儿都没有颓丧之气,还恭敬地唤自己为先生。
战雪央被困在泑山,本以为自己到死也出不去,八千年的怨愤,最后导致他那样做。
那件事在他心中徘徊良久,如今又出了泑山,他实在是忍不住了,从来没有干过这么缺德的事,他叹了口气,脚步一转,去了关押琉双的宫殿。
那些宫婢认得他,倒是没有拦,琉双已经起来了,如今鬼域冷,她穿了一件大氅,身上的链子长长蜿蜒至桌案,她自己执黑子,在下棋。
大氅把她整个人裹进去,衬得小脸莹白,她伤才痊愈,看上去气色并不好。
见了战雪央,她缓了一会儿,才认出来:“先生?”
战雪央看见她就心虚,他行医那么多年,真正害过的人就两个,一个在大殿里坐着,如今成了飘渺无倚的魂,一个在面前,被那人囚禁。
他们二人如今的局面,自己和宿伦“功不可没”
。
宿伦或许没有心理负担,战雪央却没法不内疚,尤其是如今执念已破,泑山被毁。
想到后面,她可能还会忍受淬心之痛,而妖君身上的胆子和使命,也沉重得可怕,战雪央都觉得他们二人可怜。
一个情深似海,从来不宣之于口,宁愿咬牙自己扛,另一个明明没什么错,却要承受剜心之痛。
“鬼域阴气重,大氅无用,回头我让人送一些纯阳法器,仙子佩戴在身上,或许会好些。”
琉双笑着点头,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见熟人:“劳烦先生,先生请坐,可惜如今我是阶下囚,没什么能招待您的,您别介意。”
战雪央在她对面坐下。
“你对我是妖君的人,似乎并不意外。”
琉双轻轻笑了笑:“那倒不是,我还以为您很恨他呢。”
当初费尽心思,也要把流沙人的宝石送到自己的手中,让自己对晏潮生起疑心。
可后来琉双越想,越觉得不对,若真是晏潮生的仇敌,不会与宿伦交好。
宿伦大人心思零敏,聪慧不已,哪能识人不清。
“当初……在泑山,我给你炼药,需要一份龙血。”
越说这件事,战雪央越臊得慌,他从来没有坦白过这么难为情的事,“当时你也感觉出来了,那血里,有即墨少主的气息。”
琉双点头。
“其实我手里有两份血。
一份是即墨少主拼死换来的龙血,另一份。”
战雪央顿了顿,“是那日清晨,妖君陛下拿来的,他自己的血。
抱歉,我故意令你误会他,只为令他斩情绝爱,我有离开泑山的机会。”
琉双怔了怔。
战雪央硬着头皮道:“妖君走那日,嘱咐过,让我告诉你,那是即墨少幽拿来的,是我自作主张,说了那番话。”
他叹了口气,苦笑道:“妖君他……我看得出来,纵然到了今日,他依旧不舍得伤害你,立场不同,多有苦衷。”
她手中黑子掉下去,依稀能想象,那日晏潮生怀着怎样的心情,为她取血,可她当初,只觉得那少年卑鄙。
良久,琉双垂眸,轻轻笑了笑:“还好,还好。”
还好今日有好好与他讲话,不然那少年心里得多委屈难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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