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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容一下子反应过来,赶紧去弄。
西间灶前烙饼,她就在东间灶前舀家里存着的青砖两边一档,然后让秀瑶引了火来,生火靠油。
大铁勺就是一直长柄的黑铁勺,跟秀瑶之前见过的奶锅差不多大,铁勺热了,秀容对张氏道:“嬷嬷,勺子热了,你倒油吧。”
废话,谁敢自己倒,万一嬷嬷现在抽风,回头好了又肉疼,哈饼大家现在吃得香了,挨骂可就是她自己的事儿。
张氏犹豫了一下,看着黑铁勺冒烟了,便去端油罐子,家里是有几种油,麻油就一点点,花生油也就一小罐子,几乎不舍的吃的,常吃的也就是棉籽油和豆油。
这个地方,芝麻油是最贵的,除非是大富贵人家,是不可能日日舀来炒菜的,稍微富裕的人家就吃菜籽油,菜籽油又叫香油。
而豆油则叫臭油,大户人家都是用来点灯的,那些穷人家从前则用来炒菜。
自从有了花生、棉花以后,大家发现这两样也是能榨油的。
花生油比豆油好吃,所以花生油和菜籽油就成了条件稍好人家的常用油。
而豆油和棉籽油,就是普通人家或者穷人家的常用油,随着榨油技术的提高,大家又觉得豆油比棉籽油更香,所以近来豆油也变贵了,最差的就是棉籽油。
像那些温饱都不能很好解决的人家,豆油也是他们的奢侈品,日常吃的就是棉籽油,甚至棉籽油也不能常吃的。
所以,花生油对于老秦家来说,已经是非常奢侈了,见张氏这样,柳氏和秀容才非常惊讶。
张氏哪里知道她们的心思,她沉浸在自己的内心世界里,想起了二嫂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狠了狠心,吃顿好饭怎么了,吃韭菜哈饼怎么了,不就是放了个鸡蛋吗?难道她家就没有鸡蛋没有油?
哼,放,自然是吃果子油了!
张氏端起花生油罐子,把众人惊得不轻,虽然看着稳稳的,手却微微有点抖,她用油提子从油罐里舀了两下倒在黑铁勺里,生怕浪费了一滴,小心翼翼地接着。
油一入热勺子发出细微的滋啦声,随即开始浮现了油泡泡,秀容看油泡泡变少,就赶紧把磨碎的葱花抓进去,嗤啦一声,顿时一阵炝葱花的香气飘出来,大家都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张氏特意去把堂屋的后窗打开,大声道:“哎呀,好香啊!
老远都闻得见了。”
后街自然也能闻着,二爷爷家就住在屋后。
秀容给秀芹使眼色,秀芹抿着嘴,继续擀饼。
张氏喊道:“秀芹,饼不用太薄,别破了露馅了。”
张氏又让柳氏撅一筷子大油进去,柳氏教着秀容把馅子办好了,然后舀去放在面板上,用筷子把馅子摊在擀好的饼上。
烙哈饼的皮是要小一点,厚一些的,以防破掉露馅子。
摊好馅子,然后把饼对折,又舀一只碗沿着边滚了一下,将不规则的边割下来,这样一只哈饼就做好了。
饼弄好了就放在鏊子上继续烙,又指点哈饼如何烙,不要急着翻免得破了。
这时候秦扬闻着香也醒了,光着脚跳下炕,“嬷嬷,嬷嬷,我要吃腊月脂煎鸡蛋。”
柳氏道:“扬扬,不许要吃的。”
秦扬嘟着嘴,“我要,我就要。”
张氏忙将他抱起来,哄道:“要的要的,嬷嬷给你煎。”
有老太太那句我的孙子我惯关你们什么事儿在前,别人也不敢说什么,柳氏虽然怕她给惯坏了孩子以后不好教,却也碍于婆婆淫威暂时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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