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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清早,下人就来到萧篁居通传,说是可以动身了。
陈宴清去到花厅,陈老夫人、乌氏还有另外几房同去的女眷都已经到了,赵菡月端坐坐在陈老夫人身边,远远看到陈宴清的身影,眸色微微亮起。
待人进来,低垂下眸轻声细语的见礼:“三表哥。”
陈宴清扫看向她,颔首致意:“表妹。”
赵菡月是陈老夫人表妹的孙女,按说关系隔得远,但赵菡月幼时曾被养在陈府一顿时间,也算是陈老夫人看着长大,故而待她也亲近。
陈老夫人解释道:“菡月得知我要去寺里,特意赶来陪我。”
陈宴清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不冷不淡的态度让赵菡月心里失落,面上却维持着得体的笑容,“对了,我听父亲说,京城来的巡察官员不日就该道西玉关了,表哥可听说了?”
“嗯。”
陈宴清颔首:“听说了。”
陈老夫人瞧见孙儿的态度,又看了看赵菡月,笑问道:“可知道来得有哪些官员?”
赵菡月立刻回:“说是来了户部的张侍郎,张之铭,还有一位是顺安郡的少府史,叫裴,裴玄霖。”
陈宴清古井无波的眸子折出波澜。
他曾从宋吟柔口中听到过玄霖二字,和这个裴玄霖,是同一个人么。
陈宴清屈指缓缓摩挲指上的扳指,脑中翻找出早前让书砚查过事——
宋吟柔,江宁人氏,乃路转运官宋执徽的小女儿,宋家出事前曾为其与裴家长子定下亲事。
江南四郡,顺安就在其中。
“怎么还有地方来的官员?”
陈老夫人不解问道。
陈宴清极浅的扯了下嘴角,带出丝丝微不可查的冷意。
赵菡月摇头,“朝中这么安排,想来有他的理由。”
陈老夫人沉吟点头,厅外下人进来道:“老夫人,马车都备好了。”
“那就别耽搁了,快走吧。”
陈老夫人发了话,众人随之往前院走去。
赵菡月和陈泠雪陪着陈老夫人同乘一辆,其余人也各自登上马车。
陈宴清掀了帘帐走进惯坐的那驾马车,随着帘帐落下,外头的光线的挡住,他平和的眉眼也沉落下来。
马车被驱使着往前行,陈宴清阖眸背靠着凭几假寐,喉间却缠绕着一缕难纾的窒闷,他想象往常那样压下,却适得其反。
甚至于宋吟柔不在身边,他都能嗅到那股勾人的甜香。
勒着他的呼吸还不够,无孔不入的往他感官里钻,一寸一寸往他肺腑深处扎。
陈宴清倏然睁开眼帘,喜怒难辨的暗色翻涌在眼底,他抬手推了窗子,让风灌进来,吹散那股诱引着他,让他深受影响的气味。
精严寺在城郊,加上马车行得慢,快晌午时候才到地方。
陈家每年要往寺里供送不少香火,得知陈家人要来,接引师父早早就在山门下等候,双手合十道:“法堂已经设好,几位施主这边请。”
“有劳师父。”
陈老夫人也双手合十回了一礼。
一行人踩着石阶往大殿走去,供奉长明灯需要先做超度,主持带领着僧人打坐念经。
香火缭绕,浑厚的吟诵声入耳,清剿了横杂在陈宴清心里的障念。
贪嗔痴慢疑,果然是五毒蔽心么。
书砚神色急灼的在大殿外张望,避开人轻手轻脚跑到陈宴清身侧,“公子。”
他压低着声音说完话,陈宴清抬起冷垂的眸子朝他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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