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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母亲还有半年的命,这么一弄,她极可能很快就离开自己。
眼泪,簌簌地掉了下去,她苍白了一张脸,用力地摇着头:“换肾吧,换肾救她吧,求求您救救她。”
长这么大,她几乎没有求过人。
可那个将死的人是她的亲生母亲,唯一的亲人啊!
李堂见过无数的生离死别,却还是被她这样子震撼到,好久才敢低声歉意地开口:“不是我们不尽力,只是即使换了肾,对病人的帮助也不会有多大。
她本就病重,再加上换肾的痛苦以及与新肾间的磨合,可能会让她更痛苦。
我建议,你们亲属还是好好陪陪她,让她快乐地度过这段时间……”
“不,不,我不要!”
岑心的脚一软,跌了下去,拉着李堂的手却不肯松开。
苍白脸上泪花片片,瘦弱又满面悲伤的样子,只会让人生怜!
李堂由着她哭,蹲下身去轻轻地拍她的背:“我能明白你的心情,但对于肝癌晚期的病人来说,走得越早会越轻松。
我会尽可能让她轻松走的,你……也要节哀。
另外,我相信,你也不想她痛苦的,是不是?”
李堂的这话成功唤回了岑心的理智,她慢慢地缓下了悲伤,去看他,最后,艰难地点了点头。
才几天时间,事情就发生了这样的变化。
原本还能多相处的母亲,现在只剩下可数的几天!
岑心抱紧了自己,站在走廊尽头,干掉的眼泪再度滑了下来。
是她不好,害死了爸爸,使得妈妈到死时只能如此孤单离去。
是她不孝,一个人躲在深山老林里独啃悲伤,却忘了还有最亲的母亲在这里孤独守望,一切,都是她的错!
她用力抱紧了自己的头,只想狠狠责罚自己!
李嫂走出来时,看到的是她孤独流泪的背影。
她身上的衣服随风起舞,骨架小得几乎会随风而去!
这个女孩,到底是被人生下了怎样的咒语,在孤苦无依的时候连唯一的亲人都不待见。
而现在,连这个不待见她的人都要离去,她要怎样承受!
抹掉脸上的泪,她才轻轻走过去:“岑心,你母亲睡了,你……进去看看吧。”
岑心回头,脸上泪水涟涟,鼻头通红。
这样的她分明只是个刚长大的孩子,哪能就让她经历这样的事!
李嫂的孩子和她差不多大,看着她这样,只升起一阵阵的怜惜。
她伸手,为岑心擦眼泪。
岑心像个乖巧的孩子,由着她擦。
她的身体瘦削得惹人心疼,李嫂最后忍不住把她拥在怀里:“好好去看妈妈,别难过了,啊?”
“嗯。”
岑心听话地点头,在她的一推之下进了病房。
雪白的病房,干净得的晃眼。
岑心在病床上看到了多日不见的沈婉冰。
她闭着眼,已经陷入睡眠,身体消瘦到只有一小团,缩在被子里。
她的脸色腊黄灰暗,有黑色的尸斑显露出来,表明着她的行将枯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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