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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满是烟蒂的缸子里,“明月呢?”
阿一摸了摸鼻子,嘿嘿笑了两声:“明月刚在前厅给那几个小姐开会呢,估计是说接客的规矩,刚才我过来时,还瞅见她指挥着俩小弟,把三个小姐送上车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那三个都是老手,能喝酒能玩牌,估计能带回不少小费,比在会所里坐台挣得多。”
陈宇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桌面,烟灰簌簌往下掉:“嗯,明月办事还算靠谱,这事交给她也放心。”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盯着天花板,“这批新来的要是能有那几个一半行,也不至于让咱们费这么大劲。”
阿一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烟盒,抖出根烟叼在嘴上,没点燃:“宇哥,您是不知道,那穿红裙子的是真犟,刚才被按住的时候还咬了小弟一口,现在手上还带着血呢,要我说,不如直接就揍,我还没遇到揍不老实的女人。”
陈宇嗤笑一声,把烟蒂摁灭在缸里,烟蒂冒了阵白气:“揍?我要让她们心甘情愿的干,先饿够了再说,等她知道在这儿耍横没用,自然会低头。”
他抬眼看向阿一,“你去忙你的吧,盯紧点前厅的单子。”
阿一“哎”
了一声,站起身时塑料凳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又说:“对了宇哥,食堂那边炖了点绿豆汤,天太热,我让他们给您端一碗过来?”
“不用,”
陈宇摆了摆手,“我不渴。
你让食堂多弄点,多加点糖,给弟兄们分点,也解解暑。”
阿一点点头,转身往外走去,轻手轻脚地带上门走了。
陈宇靠在老板椅上,椅背上的皮革被他后背压出几道褶子,像极了他刚来园区时的那件衣服,烟缸里的火星明明灭灭,映着他眼底的恍惚,他又想起他刚来的时候的场景。
陈宇猛地晃了晃脑袋,像是要把那些翻涌上来的记忆甩出去。
他用力掐了把自己的大腿,疼得龇牙咧嘴,这才把那股子钻心的恍惚压下去。
“想这些干啥?”
他低声骂了自己一句,声音有点发颤,指尖冰凉,刚才夹烟的地方还留着点烫人的温度,可后背却嗖嗖地冒冷汗,把衬衫都洇湿了一小块。
他噌地从老板椅上站起来,动作太急,带得椅子往后滑了半尺,“哐当”
一声撞在墙上,这声响把他自己吓了一跳,也正好打断了脑子里那些乱窜的画面——地下室里发霉的味道、皮带抽在身上的闷响、还有那些女人哭到嘶哑的声音……
不能想,真不能想。
陈宇在办公室里踱起步子,步子又快又乱,地板被他踩得咚咚响,像是在跟自己较劲,仿佛一但他停下脚步,那些曾经可怕的画面就像潮水似的往脑子里涌。
他走到窗边,猛地拉开窗帘,毒辣的太阳一下子灌进来,晃得他眼睛生疼。
“现在是宇哥了,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打的怂包了。”
他对着窗户玻璃里的自己说。
玻璃上的人影有点模糊,头发乱糟糟的,眼底带着点红血丝,看着有点凶,也有点慌。
他抬手在玻璃上敲了敲,像是在给自己打气:“那些女人就是来挣钱的,听话就有饭吃,不听话就饿着,简单得很。”
“张哥要的是收益,只要把钱挣到手,其他的都不重要。”
“想那些没用的干啥?难道还能回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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