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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上笔势游走着,那寒梅根骨清韵渐成,记忆中画屏上的图案,却渐渐模糊至不可分辨了。
他提着笔端详了一阵子,反而更觉得感伤了,“总以为自己都记得的……”
阿客便道,“世事繁芜,哪能一枝一叶都记得分明?陛下记得当日那片梅花海,必也是有所触动的。
那份用心便没有被辜负。”
苏秉正仍只是闷闷的,自嘲道,“纵然辜负了,阿客大约也不会在意。
就只是朕自己难过罢了。”
便将画随手挪到一旁,说道,“阿客最不爱的便是工笔白描与刺绣。
偏偏这两样做的最多。
阿娘爱她的花鸟,她便给阿娘画,每一根羽毛都细及纤毫,仿佛可以捧着手里观赏。
我不爱带旁人的针线,她便也给我绣。
千枝万朵也一针一线的绣起来。
可她做事只因为该去做,你都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喜欢,是不是真的愿意。”
他说的淡然,可阿客却听得难过——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人生本就有许多不如意。
若都由着自己喜欢,得过成什么样子?可自苏秉正口中说出来,却又令人觉得体贴这本身就是件十分无情的事。
她瞧见苏秉正的肩膀,那月白的衫子竟让她感到落寞。
犹豫了片刻,还是上前抱住了他。
看着多么瘦的青年,抱上去也才能觉出那肩膀的宽广坚强来。
男人的身体终究跟女人是不同的。
也只有抱上去了,才觉出,拥抱他也不过就是这么简单的事。
她手上有些虚,却还是沉心圈住了他的腰,就将脸贴在他的脊背上,轻轻的舒了口气。
“……女人的针线,也不是给谁都肯做的。
皇后当年也必是两心望如一,想与陛下白头偕老的。”
她说的也并不全是假话。
当年她确实想要苏秉正好好过日子的。
只是世事难料,纵然你已一退再退,最后也还是难免生变。
那日良哥儿去山寺里寻她,其实也是对她的心的逼问。
她选择留下来,便是最后的答案。
可良哥儿的行踪却被发现了,寺里的戒备骤然严密起来。
阿客固然笑他“蠢”
,嘲笑他居然以为她会放弃眼看要到手的太子妃位,跟一个逃犯去流亡。
可她终究不能眼看他去送死。
她将他暂且藏在自己的斋房里。
想着将他藏在衣物箱子里,寻机下山的时候,将他带出去放走。
因他身上衣服脏污破烂,难免引人注目,便寻了件侍卫的衣裳令他换上。
可偏偏就那么巧,他换衣裳的当口,苏秉正去了。
阿客在门外拦了苏秉正,想将他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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