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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燕仍然神色不安,小心翼翼抬眼看着莫迟雨,“平乐王毕竟是圣上疼爱的胞弟。
他若想要……”
“说不准平乐王只是一时兴起,说不准过两天他就会钻进别人的裙底,把扶柳忘得一干二净!
你现在就开始慌张,倒不如想清楚你自己究竟打算如何。”
莫迟雨冷言道。
“……是,督主。”
莫迟雨点燃三支香,在拜垫上跪下念诵经文。
墨烟和王小燕便退出屋子,轻掩上门。
“小燕哥哥。”
来到走廊里,墨烟率先开口,“你今天要去看扶柳姐姐吗?督主这儿今天留我一个应当可以的。”
王小燕摇了摇头。
“可是——”
“墨烟。”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很快又垂下头望着脚前的阶梯,那神情充满哀苦而又仿佛夹杂着激烈的妒意,笑容无可奈何,“如果我是男人……如果我是真的男人,事情当然会不同的。
但我不是。
我不是啊,墨烟,还有人比你更清楚这点么?你这小鬼,可是这么大了还喜欢钻我的被窝呢,一个女孩儿敢这么对待正常男人吗?”
墨烟张口结舌,摇着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忽然觉得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异常浓烈,那些布条和夹在布条里的烟灰全都不过是徒劳掩饰。
她感到这个秋天发生了太多事,天地都好像变了样子。
王小燕伸手抚平她肩膀上的皱痕,语调已经恢复平和:“好了,墨烟。
趁督主诵经,你去厨房找点儿东西吃吧。
过会儿你陪督主去司礼监。”
“你去做什么?”
“我今天上午要替督主去司房拿卷宗的。”
“哦。”
墨烟有些失望地点点头。
-
墨烟陪着莫迟雨进宫去司礼监。
这里有所有朝臣呈上的奏疏。
如今众多宦臣中几乎可说是莫迟雨一家独大,因此他一到那儿,司礼监太监们便立刻将整理好的公文摆到莫迟雨桌上。
寒暄自然免不了。
莫迟雨待这些同僚算是和颜悦色。
能进司礼监的宦官都是从前在内书堂经过严格教育、出类拔萃的佼佼者。
他们的笔墨与才华有不少完全不输前朝大臣,却注定只能终日在这个笼子里徘徊。
司礼监中也有一些老人是从先皇时代服侍至今的,双唇干枯牙关合拢不多说半句话,一手端庄字迹宛如机械写就。
莫迟雨从前就和墨烟说过:等他年老无力时若还握得动笔,便来为皇上尽这最后的用处。
作为秉笔太监,莫迟雨在未担上东厂提督之任时,曾每日手持朱笔,替皇帝代笔而回批奏疏;他总能说出皇帝所想之事,很多时候皇帝施予他的不仅仅是信赖,甚而还有依赖。
皇帝的确宠幸莫迟雨,这种宠幸不在于旁人怎样评价,而切实贯彻在他的一言一行之中。
莫迟雨每日进宫,皇帝必然要他在身边陪伴一会儿,称他为“杵臼之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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