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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文科夫粗暴地打断他,但他眼神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还是泄露了出来。
他何尝不知道局势的绝望?但他更清楚,自己手上沾满了布尔什维克的血,与日丹诺夫政权是你死我活的关系,一旦失去权力和军队,他的下场只会比长崎的日本人更惨。
战斗,是唯一可能(尽管希望渺茫)的生路。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为自己寻找理由,最终,他用一种带着诡异期望的语气说道:“而且……你们以为德国人真的敢随便在俄罗斯的土地上扔那种炸弹吗?日丹诺夫……日丹诺夫他们不会同意的!
这毕竟是俄罗斯的土地,上面生活的是俄罗斯人!
那些彼得格勒的叛徒,就算再依附德国,在这种涉及民族大义……或者说,涉及他们自己统治基础的问题上,总该有点骨气吧?”
这番话,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但在极度的恐惧和走投无路的困境中,他少有的将对未来的微弱期望,寄托在了他毕生的死敌——日丹诺夫政权能够“硬气”
一点,阻止德国对俄罗斯故土使用核武器上。
这其中的荒谬与悲哀,令人扼腕。
同一时间,彼得格勒,斯莫尔尼宫
与叶卡捷琳堡那种穷途末路的疯狂不同,彼得格勒的氛围是一种渗透骨髓的恐惧。
核爆的消息同样在这里引起了巨大震动,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刻更屈辱的政治算计。
在一次仅有最高核心层参加的绝密会议上,气氛压抑得如同坟墓。
长崎的照片和报告就放在桌子中央,没有人愿意去多看一眼。
沃兹涅先斯基此刻脸色却比窗外的积雪还要苍白。
他扶了扶眼镜,用一种干涩而沉重的声音,抛出了一个让在座所有人都脊背发凉的、噩梦般的可能性。
“同志们。”
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异常清晰:“我们必须面对一个极其严峻,甚至可以说是……恶毒的可能性。”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蓄勇气,然后继续说道:“德国人……他们拥有了一种可以瞬间决定战局的终极武器,而现在,在东面,还存在着一个他们希望清除,但又不愿亲自付出过多代价,或者说不愿背负道义骂名的目标——萨文科夫政权。”
他环视众人,目光锐利而痛苦:“我担心,柏林方面,很可能会将是否对萨文科夫控制区使用核武器的决定权,‘赠与’我们。”
“赠与”
这个词,他咬得极重,充满了讽刺与寒意。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日丹诺夫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沃兹涅先斯基详细剖析了这个“赠与”
背后的残酷逻辑:
“如果我们拒绝投弹,”
他声音低沉,“理由是‘不能对俄罗斯同胞使用如此不人道的武器’,或者‘担心引发不可控的后果’。
那么,德国人完全可以,也极有可能会,以此为由,减少,甚至完全停止对我们至关重要的物资援助。”
他列举着德国人可能使用的、听起来“合情合理”
的借口:“他们会说,‘德国的物资也很紧张,需要优先供应西线对英法的最终作战’;‘《帝国公约》框架下,需要援助的国家不止俄罗斯一个’;甚至会说,‘彼得格勒的工业已经恢复了大半,应该具备一定的自持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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