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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权力中枢的内阁,从此也就成了争权夺利刀光剑影之地。
阁臣们虽然都是庶吉士出身,但为专权,不惜陷同门同种于死地。
远的不说,二十多年前,次辅严嵩设计构杀首辅夏言就是一例。
那时,高拱尚在翰林院中供职,对那一桩震惊朝野的冤案,他从头到尾看得清清楚楚,对被腰斩的夏言寄予深深同情。
由此他看到了政治斗争的残酷,但他并没有因此退却,相反,他更加坚定了自己入阁的决心。
堂堂七尺须眉,既入仕途,不入阁、不当首辅,又怎能把自己的满腹经纶用来报效皇上报效国家呢?经历几番风雨、几次坎坷,总算如愿以偿。
从隆庆四年开始,高拱担任内阁首辅并兼吏部尚书,兼朝政、人事大权于一身。
加之隆庆皇帝厌对政务,诸事对他倚重,让他放手去干,这给他施展才干提供了极好机会。
两年来他经天纬地,颇申其志;责难陈善,实乃独裁。
满朝文武,进退予夺,无不看元辅颜色。
但春风得意之时,亦是隐忧酝酿之日。
高拱初任首辅时,内阁中除张居正外,尚有陈以勤、赵贞吉、殷士儋三位阁臣。
这三人资格均在张居正之上,与高拱差不多,除陈以勤有长者之风遇事忍让,赵贞吉、殷士儋两人都同高拱一样恃才傲物,得理不让人。
俗话说,一个圈子里拴不住两头叫骡子,何况有了三个。
内阁从此成了争吵甚至肉搏之地。
脾气火暴的殷士儋,好几次为了丁点小事,竟与高拱老拳相向。
赵贞吉虽然恪守“君子动口不动手”
的古训,但天生一副好嗓子,经常与首辅叫板,骂得唾沫星子乱飞,声音响彻内阁大院。
机枢重地,成何体统!
高拱恨得牙痒痒的。
他毕竟在京城官场历练三十多年,“窝里斗”
一整套学问烂熟于胸,应用起来娴熟自如。
首先,他把张居正团结起来——两人多年交情,关键时候,张居正帮高拱说话。
阵脚既稳,然后瞅准时机各个击破,暗中搜集赵贞吉和殷士儋的劣迹,发动六科十三道各路言官上本弹劾,皇上那一头听信高拱一面之词。
因此,两年时间内,陈以勤、赵贞吉、殷士儋三位阁臣相继致仕。
除陈以勤是自己看着没意思上本请求回乡外,另外两位都是被高拱逐出内阁的。
所以,到了隆庆六年,内阁就只剩下高拱与张居正两人了。
内阁算是平静了几个月,自从隆庆皇帝得病以后,宫府形势又顿时变得扑朔迷离。
睡觉都睁着一只眼睛的高拱,突然发现真正的对手不是什么殷士儋和赵贞吉,而是自己昔日的挚友、现在位居次辅的张居正!
平心而论,高拱觉得张居正的才能,不但远在赵贞吉和殷士儋之上,就是大明开国以来的所有阁臣,也没有几个人的才能盖得过他。
一旦意识到这一点,高拱更感到猛虎在侧,威胁巨大,也就特别注意张居正的一言一行。
那一日,在乾清宫东暖阁中,他与冯保争吵起来,张居正出面解劝,貌似公正,实际上却在偏袒冯保。
几乎就在那一刻,高拱在心中作出决定,一定要把张居正赶出内阁,而且事不宜迟,越快越好。
高拱不愧为铁腕人物,就在内阁入值的这二十多天里,他就办妥了增补高仪入阁的一应事宜。
高仪是他的老同事,此人清心寡欲,淡泊处世,既不求名,也不求利,并不是合适的阁臣人选。
但高拱一时情急找不到合适的人,只好用他了。
管他呢,先弄个盟友进来,对张居正多一份掣肘总是好的。
与此同时他又故伎重演,布置自己的门生及言官,搜集张居正的材料伺机上本弹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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