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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幸甚,天下幸甚。
钦此。
张鲸刚一念完,张居正便伏地痛哭。
小皇上这么快颁旨对他宣慰,让他大为感动。
张鲸本是冯保的心腹,见张居正哭得这样伤心,他一时没了主意,只得劝道:
“请张先生爱惜身体,你这样哭,若是皇上知道了,不知又会多么难过。”
听了这话,张居正止住抽泣,从地上撑起身子,回到椅子上坐下。
张鲸恭恭敬敬把圣旨送到张居正手上,又低声说道:
“张先生,冯公公让奴才禀告于您,他已给皇上出主意,让皇上接见吏部尚书张瀚。”
“见他干什么?”
张居正问。
“大概是为先生守制的事儿吧,”
张鲸一脸讨好的神气,“皇上要张瀚出面慰留先生。”
张居正心中怦然一动,自昨夜接到噩耗,他一直在极度悲恸之中。
但哀号痛哭之时,他仍不忘考虑这一突然变故给自己带来的影响。
按规定他必须立即“守制”
,如果这样,他就得离开北京三年。
如果真的这么做了,那他呕心沥血推行的万历新政,无疑就会半途而废。
但不这样做,又找不到恰当理由。
现在听说皇上决定慰留,他如同在深不可测的黑暗中看到一点亮光。
但他不愿在张鲸面前表露心情,只是微微一点头表示知道了这件事。
他让张鲸稍等会儿,起身去了书房,从书桌抽屉里抽出专用笺纸,工工整整写了一段文字:
闻忧谢降谕宣慰疏
本月二十五日,得臣原籍家书,知臣父张文明以九月十三日病故。
臣一闻讣音,五内崩裂。
兹者,伏蒙皇上亲洒宸翰,颁赐御札。
该司礼监张鲸恭捧到臣私第。
臣不忠不孝,祸延臣父,乃蒙圣慈哀怜犬马余生,慰谕优渥。
臣哀毁昏迷,不能措辞,惟有痛哭泣血而已。
臣不胜激切哀感之至。
写完这道疏文,张居正看过无误,便又回到客堂交给张鲸带回大内。
送走张鲸之后不久,在他名下帮办的内阁中书姚旷又乘轿而来。
这姚旷跟了他多年,感情自是非同一般。
所以一进来,先扑倒在张文明老太爷的灵位前呼天抢地痛哭一番,然后才抹着眼泪,在游七的带领下走进张居正的书房。
经过一整夜的折腾和这半日来的应酬,张居正已是乏极了,正想在书房的卧榻上打个盹儿,姚旷一来,他不得不又撑坐起身子。
若是一般吊客,他倒不用见了,但姚旷却是非见不可的,因为他急于想知道内阁那边的情形。
姚旷一进书房,喊了一声“首辅大人”
即欲跪下,张居正吩咐免礼让他觅凳儿坐下,接着揉了揉酸涩的眼眶,问道:
“你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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