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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方纲道:“那自然是这山东第一家……或许是天下第一家呢,至圣先师圣裔,千年礼乐世家,阮宫詹可知道?”
阮元道:“翁大人所言,难道便是曲阜衍圣公之家?”
所谓衍圣公,是孔子后裔特有的封号,自北宋起,孔子后人被封为衍圣公,此后近千年间,传承不断。
孔子之家若论家产,或许比不上一些大富大贵之家,但“圣裔”
之名,海内独一无二,圣人血脉,千年遗风,自然让孔家独出其他家族之上。
彼时以文学经术见长的朝中大臣,更是以同衍圣公家族通好联姻为荣。
翁方纲笑道:“正是,衍圣公府千年诗礼传家,其间钟鼎礼乐之器,自然是冠绝山东全省了。
听说皇上数次东巡,皆临幸衍圣公府,也曾给府上赐过一些古器。
衍圣公家久在曲阜,山东士人,交结不在少数,先和衍圣公府交好,之后再循序而进,岂不是事半功倍之举?”
阮元忽然想起,王杰临行之前对他说过,自己少年早达,初任山东学政,必有年长士人不相信服,劝他实心做事,多寻僚属。
听了翁方纲这段话,也不禁想到,若是可以和衍圣公府结好,说不定山东士人,也会看在衍圣公的面子上,对自己更加信任。
想到这里,也对翁方纲道:“多谢翁大人赐教,只是下官还有一事,若是翁大人不嫌弃下官多言,还请见告。
下官为官不久,幕中僚属,眼下也只有一人。
想着在这山东多寻贤达,以备督学之用。
大人可知,这济南附近,有何贤良名士?若确有那愿意出山相助之人,还望大人指点才是。”
翁方纲倒是很客气,道:“若论贤达,老朽记得,这济南城中,便有一人,可他深居家中,已有数年,你能不能请他出山,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老夫也曾经想过请他出山之事,只是可惜公务繁忙,竟一直未得联系。
他才学过人,便独自主讲书院,也是不在话下的。”
阮元问道:“请问翁大人,此人竟是何人,家在何处?”
翁方纲道:“此人姓武,名亿,先前乾隆五十六年,做过博山县的知县,在任之时,勤政爱民,为人清廉,分毫不取。
可后来却因为与上司不和,被罢了官。
这两三年间一直在外讲学修志,老夫来济南后不久,他也搬迁至此,就在城东景贤书院对面住着。
阮宫詹,他可不只是个清官好官,还是个金石大家呢,若是你真想在金石方面有所作为,必得他相助,才能成事。”
这些消息,对阮元而言,都是至关重要,所以阮元也再次谢过翁方纲,翁方纲眼看学政事务交接已毕,便回京述职去了。
阮元一行则径自南下,过了小清河,便进了济南城内。
山东学政署就在钟楼西侧,自北门而入穿过大明湖,阮元一行很快就来到了学政署前,此时虽已是九月,寒气一时未至,门前一排大树依然枝叶华茂,一行人看了,都不禁心旷神怡。
杨吉看着学政署门前风景,也不禁对阮元道:“这地方真是不错,我看你在这里做官,可比京城里舒服多了。”
不想阮元却道:“若是觉得舒服,这里你多看看便是。
杨吉,先把行李拿过去,我下午就去府学,学署之事,还要麻烦你和二叔了。”
“下午就要出去?!
伯元,你这是不是有点太着急了。”
“我觉得不是。”
阮元似乎早有打算,道:“我想过了,三品出任学政,本是常事,但我毕竟资历太浅,只怕这里学生多有不服。
若是到了这里,再没有个勤于公事的样子,他们不是更会瞧不起我?先把公务都办好,和他们多交流些,说不定有些心地不坏的学生看我诚恳,就会认我这个老师了呢。”
“你要是这样想,我也不拦你。
只是你这样做事,显得太累。”
“先把前半个月坚持过去,等以后熟悉了,或许会轻松些。”
阮元依然不愿意改变自己的想法,想了想又对杨吉道:“杨吉,学署里还有些事,要麻烦你。”
“你说文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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